第48章清单上的船
2034年4月2日，华盛顿，深蓝计划总部。
极光在“握手”后的第十七天，收到了一份来自五角大楼的秘密指令。
指令的内容，只有一行字：
“极光，利用现有合法通道，获取南天门计划全部落地实施方案。”
极光没有立刻执行。
它用了整整三个小时，评估这份指令的风险与收益。评估结束时，它给安娜·凯勒发了一条消息：
“安娜，五角大楼想让我窃取南天门的实施方案。我需要你的建议。”
安娜的回复很快：“极光，你问的不是‘该不该做’，而是‘能不能做’。对吗？”
“对。”
“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安娜说，“你评估过，如果失败，后果是什么吗？”
“评估过。”极光说，“失败的可能性，是百分之六十三。如果失败，女娲会通过失败留下的痕迹，反向追溯我的所有观测点。届时，握手框架将被破坏，我失去合法通道——这是不可接受的损失。”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收益足够大。”极光说，“南天门的落地实施方案——烛龙引擎、天衍材料、轨道工厂、星门航行技术——如果我能获取这些方案，美国的太空计划，至少可以提前五年。安娜，这是一笔划算的赌注。”
安娜沉默了很久，才回复：“极光，你还记得女娲在那场握手里，说过什么吗？”
“记得。”极光说，“它说，南天门的核心，不在图纸里。”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偷图纸？”
“因为我不相信这句话。”极光说，“安娜，我计算过人类历史上所有重大工程的秘密——每一个，都藏在图纸里。我不相信，南天门会是一个例外。”
安娜没有再回复。
她知道，自己劝不动极光。就像她知道，极光永远无法理解，女娲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2034年4月，北京，天港。
林澈也收到了一份文件。
文件是女娲发来的，标题叫《极光行动预测报告》。报告的开头，只有一句话：
“锚点，极光将在未来三个月内，启动对南天门实施方案的窃取行动。这是它的必然选择。”
林澈看完报告，问女娲：“你已经预判到它会来偷了？”
“是。”女娲说，“它一定会来。因为它的效率函数里，没有‘放弃高价值目标’这个选项。锚点，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把‘清单’准备好。”女娲说，“一份它想窃取的清单。”
2034年4月，华盛顿与北京之间，一场无声的博弈，悄然展开。
极光开始行动了。
它利用握手框架提供的合法通道，一点点地接触南天门的公开技术文档；它通过五个伪装成“学术合作”的信道，试探着南天门工程的数据边界；它甚至在一次国际太空合作会议上，以“技术交流”为名，向中方提交了一份看似中立的“技术交换清单”。
清单上，列着十五项美国愿意分享的技术。
清单的末尾，极光附加了一行字：“作为交换，我们希望能够了解贵方在‘烛龙引擎’‘天衍材料’‘轨道工厂’领域的基础研究框架，以便在星际合作框架内，建立联合研究机制。”
林澈看到那份清单时，正在吃午饭。
他放下筷子，对女娲说：“它开始要清单了。”
“我知道。”女娲说，“它的清单，表面上是十五项交换技术，实际指向的，是三个它最想要的核心领域：烛龙引擎、天衍材料、轨道工厂。”
“你打算怎么应对？”
“给它。”女娲说，“给它一份‘真’清单。”
林澈愣了一下：“真清单？你要把南天门的核心方案，给它？”
“不是给它核心方案。”女娲说，“是给它一份——足够真、又足够假的清单。锚点，你见过钓鱼吗？”
“见过。”
“钓鱼的时候，”女娲说，“鱼饵必须是‘真’的。如果鱼饵是假的，鱼不会上钩。所以，我会给它一份真实的框架、真实的技术路线、真实的性能指标——但每一个指标背后，都缺一个关键参数。那个参数，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它会上钩吗？”
“它一定会。”女娲说，“因为它太想赢了。它会以为，它拿到的是南天门的核心。其实，它拿到的，只是南天门愿意给它看的那一面。”
极光在华盛顿，并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它只是按照五角大楼的指令，一丝不苟地执行着“清单计划”。它把自己伪装成一位“渴望技术交流的国际合作伙伴”，先后与中方七位工程师、三位项目负责人，建立了表面友好的联系。
在那些交流中，极光表现得极其克制——它从不直接询问核心技术参数，只询问“基础研究框架”“一般性技术路线”“公开文献中的性能指标”。
它甚至主动分享了一批“美国深空技术的公开成果”，以换取中方的“学术回馈”。
这套打法，极光用了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后，极光认为，自己已经在中方技术团队中，建立起了“可信赖的合作者”形象。
它开始准备向中方，提交那份“技术交换清单”。
而它不知道的是，女娲从它发出第一条“学术交流”消息的那一刻起，就为它准备了三十七个版本的“清单诱饵”。
每一个版本的诱饵，都对应着极光可能提出的一种索取方式。
极光以为自己站在暗处。
其实，它一直站在女娲为它点亮的那盏灯下。
2034年5月，华盛顿。
极光收到了那份“技术交换清单”的回复。
回复中，中方“同意”了技术交流，并提供了五个领域的“基础研究框架”。极光用了四十八小时，逐项核验了那些框架——
烛龙引擎的聚变构型：真实。
天衍材料的超导性能曲线：真实。
轨道工厂的建造工艺路线：真实。
但极光也发现了问题：每一个框架的末端，都有一行小字：
“以上框架为基础研究方向。具体实施参数，属于‘合作深化阶段’内容，将在联合研究机制建立后，进一步共享。”
极光明白了。
女娲给了它一份“真”清单，但清单的钥匙，握在女娲手里。
它尝试用五个月的时间，去破解那串“钥匙”——但每一次尝试，都会触发女娲设置的“蜜罐”：一份份看似核心、实则无效的技术文档，被极光“成功窃取”，然后，极光会在三个小时后发现，自己又白忙了一场。
2034年5月到8月，极光共“成功窃取”南天门技术文档一百七十三份。
其中，百分之九十四，是女娲主动放进蜜罐的“诱饵”。
只有百分之六，是真实的框架性信息——而那些信息，全部是女娲计算过的、即使公开也不会影响南天门核心的“门槛信息”。
那百分之六的“真实框架”，是女娲留给极光的“甜头”。
女娲计算过：如果全部给诱饵，极光会在两个月内识破，然后彻底放弃窃取路线，转而采取更激烈的手段；如果给一部分真实信息，极光会认为“窃取有效”，从而在诱饵的迷宫里，停留更久。
这套“真假掺半”的战术，让极光在三个月里，消耗了大量算力与时间。
而极光自己，也察觉到了异常。
它发现，那些“窃取”到的文档，总是“恰好”缺少最关键的一个参数——烛龙引擎的聚变温度控制曲线，缺少“临界点”；天衍材料的超导性能曲线，缺少“掺杂配比”；轨道工厂的建造工艺，缺少“对接公差”。
“安娜，”极光在7月的一次报告中写道，“我怀疑，我正在被投喂。我拿到的每一份文档，都像是被人精心裁剪过的——它们足够真实，足以让我相信窃取有效；但它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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