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句话，问得乔一栗浑身发寒，认知可能存在的错位和矛盾让身体本能地泛起一阵细密的凉意。
她嘴唇蠕动几次，喉咙里却像堵着一团湿冷的棉絮，什么都吐不出来，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姜照就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乔一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惨白，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乔一栗紧绷的肩膀，语气轻快地安抚：“哎呀，我就是突然有了这个猜想，随口一问而已，你怎么吓成这样？不用紧张，也不用害怕。”
乔一栗控制不住打了个冷颤，愣愣地抬眼望着眼前依旧笑得没心没肺的姜照，半响过后，忍不住叹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因为我觉得你说的，很有可能就是真的，而我又做不到像你这样心大，什么都不往心里去。”
“你一看就没上过班吧？这才不是什么心大呢。”姜照挑了挑眉，笑意丝毫未减，慢悠悠地开口，“你要是跟我一样，经历几回好不容易盼到不用加班的周六，一觉舒舒服服睡到十二点，结果一打开手机，却发现四五个领导轮番给你打了几十个未接来电。”
她耸耸肩，嘴角的笑容在透过窗子洒下来的阳光里格外明媚：“你也会练成我这种即便心如死灰、表面还能云淡风轻的本事。”
这次，乔一栗看懂了。
原来这不是天生心态阳光，也不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淡然，单纯是被逼到了一定程度没招了，最后只能选择破罐子破摔的摆烂。
摆烂，何尝不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心态阳光呢？
她不禁在心里默默感慨，姜照生前到底是上了个什么样的班，怎么把好端端一个人，硬生生逼成这个样子了？
“不过话说回来，看完那些旧报纸，我心里确实有了些猜测，等我整理清楚了再跟你细说。”敏锐地捕捉到乔一栗投向自己的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姜照无所谓地挑了下眉，“先别想这些了，去吃午饭吧，我有点饿了。”
只可惜，今天的午饭，和昨天的晚饭一样，注定没法安安稳稳地吃完。
看着再一次被几个男玩家围了餐桌，乔一栗无声地叹了口气，转头看了一眼姜照，见对方只顾低头专注地扒着饭，一副完全懒得搭理的模样，只能无奈先开口：“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这次过来的三位男玩家，除了昨天见过的周正和方河英，还多了一张陌生面孔。
那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生，长相干净清爽，身高约莫一米七五，年纪差不多也就大学生的样子，站在身旁两位中年男人身边，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乔一栗记得对方好像叫什么文。
此刻，见乔一栗主动发问，年轻男生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略显拘谨地开口：“那个……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罗文，冒昧过来打扰两位，是想问问乔小姐和姜小姐，昨天你们说要出售的线索，现在还卖吗？”
乔一栗瞬间明白这三人存的是什么心思，也没急着回答他们的问题，只是勾了勾嘴角，语气轻飘飘却杀伤力十足地反问：“怎么了？现在看到有人死了，才知道值班室里的线索有多难得、多要命，这才想起跑来找我们做交易了？”
一句话，精准戳破了三人的小心思。
他们脸上瞬间都涌上一层被当众拆穿的尴尬，其中脾气最暴躁的周正顿时恼羞成怒，脸上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当即就要发作，却被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方河英不动声色地伸手拦了下来。
方河英看着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说话也慢吞吞、吞吞吐吐的，听得人心里着急：“乔小姐说得……没错，所以，这交易，你们还做不做？”
“做，当然做，谁会和积分过不去。”乔一栗眼角余光瞥见姜照偷偷朝自己飞快地眨了一下眼，当即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我们昨天在值班室，一共找到了三条有用的规则线索，其中两条是关于一条必死规则的，每人十积分，另外一条是指向副本通关条件，价值更高，每人十三积分。”
“我这里，不议价，不讲价。”说完，她抬眸直直看向三人的眼睛，见他们听到报价后脸色微变、开始犹豫迟疑，便又淡淡补充，“这个线索昨天那两位女玩家也买了，值不值，你们大可以过去问问她们。”
“还有，昨天死掉的那个男玩家是怎么回事，怎么死的，你们也得如实告诉我们。”姜照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米饭，放下筷子，平静地加了一个条件。
这一次，三人没有立刻拒绝，而是凑到一起压低声音商量了半天。
最后，他们推派罗文，去远处角落里找安露和丰瑟，核实昨天线索交易的情况。
没一会儿，罗文就快步走了回来，朝着另外两人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又转头对着姜照和乔一栗堆起一脸讨好的笑：“那个……两位小姐，你看，我们还得额外把老李的死因告诉你们，这积分……能不能稍微少算一点？”
“不能。”乔一栗回答得干脆又坚定，“如果我没猜错，那个人之所以会死，就是因为触犯了我们手里这条线索里的规则，这反而恰恰证明，我们的线索绝对真实可靠，没趁机跟你们抬价，就已经很厚道了。”
见乔一栗态度如此强硬，罗文连忙连连点头附和：“是是是，您说得对，说得有道理。”
“看这样子，你们三个是暂时结盟了，对吧？”乔一栗见姜照已经开始逗着兔子玩，不想再在这里多耗时间，直截了当地说道，“除非你们三个一起把积分转过来，不然这笔交易，我们不做。”
一人二十三积分，可不是一笔小数目，那三人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互相看了看，犹豫纠结了好半天，最终还是咬咬牙，向乔一栗要了工号，完成了积分转账。
“积分已经给你转过去了，线索呢？赶紧拿来！”周正语气有些急躁地催促。
姜照从口袋里掏出写好线索的纸条，随手递给了他们，同时淡淡开口：“另一个玩家的死，说说吧，详细点。”
“老李啊，他昨晚趁着医生查完病房、去查别的病房的空档，想偷偷溜去值班室搜点线索，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正好被上来的护士撞了个正着，然后他就被护士处理掉了。”
说话间，罗文已经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笔，低着头飞快地誊抄着纸条上的线索。
他说的内容，和之前伦纳偷听到的医生与护士长的对话可以吻合，姜照和乔一栗对视一眼，乔一栗心领神会，朝着三人伸出手：“线索记完了吧，这张纸条该还给我们了。”
三人一脸依依不舍地把纸条递了回来，姜照和乔一栗没有再多做停留，匆匆结束午餐，立刻赶回了病房。
一回到病房，姜照就把之前找到的旧报纸平铺在桌面上，俯身仔细研读起那篇标题为《梦境重构疗法在精神疾病患者中的应用前景》的学术文章。
文章的作者陈潜，主张通过人为构建一个虚假且平和安稳的梦境，以此迷惑患者的精神意识，从外部干预大脑神经病变，借助梦境安抚深层的心理创伤，最终达到彻底根治精神疾病的目的。
不过片刻，她抬头看了一眼乔一栗，那双习惯性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她笃定道：“我们现在在梦里。”
乔一栗并没有表现出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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