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快步前行，不过片刻便抵达了三楼图书馆门口。
厚重的铁门半掩着，透着屋内微弱的光线，乔一栗刚抬手准备推门，门内就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安露和丰瑟的身影恰好从门内走了出来，四人猝不及防地撞了个正着。
安露的脸色比昨天晚上显得苍白，她身边的丰瑟则是微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上衣口袋里的什么东西。
姜照下意识看了一眼，发现丰瑟指节处有新鲜的割伤，伤口边缘还泛着红肿，像是刚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粗暴地划了一下。
双方本就是基于利益达成的临时交易关系，此刻偶遇，也只是互相点头示意问好，算是打过招呼，谁都没有多余的话语，都选择默契地沉默侧身擦肩而过。
这还是两人今天第一次碰到其他玩家。
看着安露与丰瑟渐渐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乔一栗微微眯起双眼，压低声音开口：“看这样子，昨晚死的玩家，是之前那四个男玩家里面的一个了。”
姜照神色平淡，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走廊，语气里没有太多感情：“死了谁都跟我没关系，还是赶紧找线索比较好，不然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她很小就成了孤儿，在孤儿院摸爬滚打长大，学生时代的所有精力都用来为生活奔波，不算开朗，工作以后遇到一群神人同事就更不用说，以至于没少被人说过没有人情味。
不过，乔一栗倒是对姜照这种直白、坦率的性格接受良好，立刻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即看向眼前宽敞的图书馆提议：“你说得对，这里的图书馆不小，一起找太费时间，不如咱们一人负责一边，分头搜寻，到时候找到线索以后再互相分享？”
说完，怕姜照担心自己会私藏线索，乔一栗又连忙绷紧脸颊，摆出一脸无比认真的神情，郑重地补充道：“虽然只是口头约定，没有任何约束力，但我对天发誓，找到有用的线索绝对不会私自藏匿，一定会如实告诉你。”
姜照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轻笑着开口：“没事，分开寻找线索我也赞同，线索是谁先找到的，归属权就在于谁，那人自然有权决定是否分享，你不用给自己这么大压力。”
她原本只是想宽慰乔一栗，即便不分享线索也无可厚非，毕竟在这种生死攸关的副本里，自保才是首要之事，分享是情分，私藏是本分，她没那么道德绑架。
可话音刚落，就看见乔一栗眼眶微微泛红，一副快要急哭的模样，姜照顿时有些无措，原本冷淡的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放缓声调又补充了一句安慰：“好了，我相信你，别多想了，赶紧分头去找线索吧。”
这家医院的图书馆占据了三楼大半层的空间，推门而入，入目便是一排排整齐排列的实木书架，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室内，各类书籍琳琅满目，摆满了整个书架。
阳光透过高处的窗子斜射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图案，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在光束里缓慢沉浮，安静、祥和，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是一个会死人的诡异副本里会有的美好景象。
最让人省心的是，书架高度控制在一米七到一米八之间，以姜照和乔一栗的身高，无需借助任何工具，抬手也能拿到书架最顶层的书籍，省去了不少麻烦。
两人简单对视一眼，便按照约定一左一右散开，开始搜索起这个地方。
姜照先是快速浏览了一遍书架上的分类标签，发现这里的书籍涵盖范围极广，哲学、政治、法律、文学、历史、地理等各类书籍应有尽有，种类繁杂却摆放得井然有序。
她随手抽出一本《西方哲学史》，书页间没有任何夹带，扉页上盖着“青山市精神病院图书室”的红色印章，日期被模糊地盖掉，看不清楚。
记下日期不明这个问题点，姜照脚步不停，快速掠过明显和副本内容无关的区域，粗略检查确认没有异常后，径直朝着书架深处继续搜寻，直到无意中在角落位置，发现了一处不起眼的报刊阅览区。
那是一片被书架半包围起来的角落，几张木质长桌整齐排列，桌面上早已经落了灰，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使用了。
姜照眉梢一挑，快步走到铁质报刊架前，伸手拿起了最上方的一份旧报纸。
报纸是《青山日报》，日期同样不明，纸张已经有些发黄变脆，她动作小心地展开，避免弄碎边缘。
得益于多年应试教育培养出的高效阅读能力，姜照快速从繁杂的文字中提取关键信息。
她一页页快速翻阅着报刊架上的旧报纸，目光飞快地扫过版面内容，没过多久，就从中筛选出了数篇可能和这家精神病院相关的内容。
一张报纸上刊登着一起有关梦境催眠治疗精神疾病的学术文章，标题是《梦境重构疗法在精神疾病患者中的应用前景》，作者署名是“青山市精神病院陈潜”。
文章占据了整整一个版面，内容看似专业详实，可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偏执激进的意味，最后还配有一张模糊的照片：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演讲台前，面部被阴影遮挡，只能看到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只不过这项疗法看起来并不受到社会的普遍认可。
在这篇文章刊发半个月内的后续报纸上，接连出现了多篇相关报道，都是业内人士和社会舆论对这项疗法的质疑、批判，诸如《伪科学还是新希望？——评“梦境疗法”的伦理风险》、《当医生成为造梦者：患者的自主权何去何从》等等，言辞十分尖锐。
她快速翻阅完全部的报纸，很快得知这个事件的结尾——青山市精神病院疑似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相关部门已介入调查。
报纸的内容拼凑在一起，姜照心里有了几分猜测，将这几份报纸折叠在一起，让伦纳抱好，确定完这片报刊区没有其他的线索，这才将注意力又转回到书架上的书籍。
她继续沿着书架，快速翻阅着每一本书的内页，确保里面没有夹带纸条、笔记之类的隐藏线索，很快从法律书籍区域逛到童话文学区。
越里面的书架明显比靠近图书馆门口的更加陈旧，木质的书架上已经有了被虫蛀蚀的细小孔洞，散发着一股霉味与旧纸张混合的气息。
长时间专注的目光有些麻木地扫过书架上各种闻所未闻的书名时，一个熟悉的书名映入眼帘，姜照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住。
《爱丽丝漫游奇境》。
姜照缓缓伸出手，将这本在自己生前的世界里早已家喻户晓、风靡全球的童话书从书架上取了下来。
深蓝色的封面上，烫金的书名已经有些剥落，露出底下暗褐色的底色。
其上画着那个著名的场景：爱丽丝追逐着白兔，掉进兔子洞的瞬间，她的围裙在空中扬起，表情介于惊恐与好奇之间。
指尖摩挲着略显陈旧的封面，姜照开始随意翻阅起来。
趴在姜照肩膀上的伦纳敏锐地察觉到她对这本书的格外关注，竖着耳朵轻声问道：“这本书怎么了吗？阿照看起来对它很在意。”
“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我和这本书好像有着莫名的缘分。”姜照轻轻合上书本，转头笑着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肩膀上伦纳的小脑袋，缓缓解释道，“我的个人技能刚好有‘爱丽丝’和‘红皇后’两种形态，这两个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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