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屋里倒吸一口气,就连谢明芝都吓得一缩,离林溪岭远了一寸。
林溪岭周围逃出大片空地,他拔刀靠桌边旋着刀口,寒光在眉眼流转。
咻得,他将刀口朝陈水莲一比,三房一家子惊慌后退。
“还有事吗?”
陈水莲柳叶眉簇着惊恐和怒意,但也只得低眉摇头。
“你们要是没事,我先走了。哦,我这个人很和善的,前提是你们别逼我。”
“我又没家没地没亲人的,逃荒路上有时候被逼得急了,我也不认得我了。”
林溪岭走后,一屋子女眷惊魂未定,谢明秀手指发抖个不停,嘴里惶恐道,“娘,他真的是个疯子,疯子!”
之前都说关在柴房里的林哥儿是个疯的,咬了大伯娘半张脸,她们姐妹二人只以为夸张,现在真见识到了,只觉得一点都没说错。
陈水莲攥着裤腿问刘翠翠,“你买的什么搅家精回来!我看你要怎么向老太太交差。等我家男人忙过这阵子从镇上回来,有那林哥儿好看的。”
刘翠翠也没想到林哥儿居然狂性大发,尤其那不冷不淡的语气,拔刀也毫不费力,再看桌上那小手指深的刀痕,只觉得脖子凉嗖嗖的刺痛。
谢明秀道,“快去通知爷爷,我就不信,他连爷爷都敢吓唬!”
谢明芝噗嗤翻了个白眼,伸手拦住要急急出门的谢明秀,“出了事就是爷爷爷爷的,你自己没脑子没爹没娘啊,还是你爹娘不中用,什么事情都要麻烦爷爷。既然这样,三婶还管什么家啊。爷爷现在可是在头疼族里雪灾重建的大事。”
陈水莲心里一紧,面色渐渐归于从容。
这个丫头片子,还真是胳膊肘朝外拐。吃里扒外的东西。留在家里也是祸害,得早早把人打发了。
刘翠翠也拉着谢明芝,这关头可别再挑刺了,到时候追责还得落她头上。怎么当时挑人的时候,也没见这林哥儿有那么大力气啊。她一个胳膊就将人扭了回来,路上半分不得动弹的。
林溪岭出了灶屋后不久,谢明芝三姊妹又追上来了。刘翠翠在后面急得满头大汗,刚刚才厉声不准孩子们跟林溪岭走近,结果一出门就当耳旁风。
林溪岭听见身后脚步声,捡了地上雪团砸过去,堪堪落谢明芝脚边。两个大的急忙停脚茫然对视,唯独小十满脸惊喜,捡起雪团也砸过去。
谢明芝谢明兰吓得忙要拉住小妹,但林溪岭一脚踢散飞来的雪球,从地上又捡了雪团砸三人。
小十被浇了满脸,“三姐四姐,快打雪仗啊!”
林溪岭哈哈大笑,“被我装到了吧。”
四个人打雪仗打成了一团,林溪岭边打边退回了院子里,三人也跟着跑去。
不远处的刘翠翠看着,提心吊胆微微松了口气,但想着脸上的咬痕和挨的那一闷棍,也从地上滚了雪球,准备砸林溪岭背后。
她垒了个结结实实的雪球,拳头大,原地抡胳膊掷球,身子都前倾发力。林溪岭只觉得后背一阵寒风,头也不转,脚尖旋动右腿一个扎扎实实回旋踢,雪球原路返回。
砰得一声,重物砸地。
刘翠翠吓得两眼瞪直,应声倒底,袄子的腰间还滚落大大小小的东西。雪白的雪地里,散落几根干红辣椒、一颗蒜坨、几粒青花椒。
林溪岭摸摸头,“啊,对不起。误伤误伤。没事吧。”
两姊妹也忙跑上去询问刘翠翠,一个拍刘翠翠额心的雪沫,一个拍刘翠翠屁股上的雪痕,只刘翠翠两眼冒金星,头晕耳鸣。她眼见那雪球直击脑门,却无法躲掉。见鬼了一样。
刘翠翠回神呸了声,看了眼林溪岭一瘸一拐走了。
谢明莺早已捡起地上的调料,高高兴兴捧到林溪岭跟前,跟献宝一样,“小溪哥哥,给!”
林溪岭笑,“你还真是个大孝女。”
谢明莺道,“小溪哥哥真厉害,三婶她们都怕你了。”
谢明芝道,“你这下撕破脸了,就不怕三房报复吗,你人生地不熟,这里都是族人,你就是有点力气,但要控制你简单的很。”
“她们逼我得嘛,我又没办法。你看我都躲着走了。”
谢明兰倒是多想了一层,只觉得林溪岭完全不像是毫无打算的。之所以选择现在掀桌子,那是因为他开始不熟悉环境关系。如今知道大弟会站在他这边,有大弟这筹码,只要林溪岭不在老爷子面前撕破脸,那一切事情,老爷子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且林溪岭自己会赚钱。
在这个家,能赚钱总有一些依仗。
谢明兰道,“今天有要干的活吗。”
她们大房负责田地庄稼,自己院子的家务活儿。大冬天的,她们不下地干活,娘就嘴上骂得凶,实际上也不拿竹条强迫抽打。
其实她娘看着凶又轴,但也不是全无改变的。只是这改变,代价是牺牲了大姐二姐的一辈子。
林溪岭今天没什么活要干,打算去竹林继续挖魔芋。
昨天才挖今天又去,谢明芝手腕子还酸痛呢。而且沾了魔芋粘液的手心一夜发麻刺痛,现在也没好,但一想到钱,拼了。谁知道后面村里发现了魔芋能赚钱,她还能不能挖到。
谢明兰却不准她去。
“族里雪灾重建,需要人手,我们得去。不然又不知道被三婶编排成什么样子。就是小十,你也得去帮忙,照顾族里小弟弟妹妹们,分担一部分大人精力,也是好的。”
谢明芝不愿意,但只得嘟嘴留下了。
屋子要重建的三家,原本都是族里困难户。
一家是谢三娘娘家,同谢明芝大姐二姐是手帕交,小时候谢明芝跟在她屁股后玩过。
一家是谢水生王晓夏家,同刘翠翠交好,家里孩子六个,其中老大谢君兰是村里出了名的勤快贤惠,经常提起谢明芝就会提起她。
一家是谢三柱,族里有名的懒汉,三十好几至今没娶妻,家里两个老人死于雪塌。
谢明兰说完情况,“小溪,你要一起去吗?这时候露脸,族人那里也能有个好印象。今后也方便很多。”
这话小时候的林溪岭会信,但他现在不在乎那个。得自己有,路才宽。旁的,只能是锦上添花。
他现在忙着给自己雪中送炭呢。
林溪岭问道,“你说,我能从三房那里要一床棉被过来吗。”
“不可能,一床棉被起码二两银子往上,白的新棉花一斤得二百五十文。一床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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