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上,或许是前路逐渐明朗,又许是做了一个好梦,林溪岭睡得很沉。算是穿书过来最好的一个觉。
早上起来,林溪岭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开门,一股刺骨冷风将他倒逼退半步,浑身汗毛倒竖如临大敌。
他搓了搓胳膊,敞开怀抱,发丝在面前狂舞,“来吧,让暴风雪更猛烈些吧!”
“哼,干不死我就往死里干,早晚我要买棉衣暖被!”
新的一天,做饭饱肚子,晒魔芋,晒褥子,再进竹林山里挖魔芋,捡柴火。
他是计划的完美,欣赏自己的安排,可大房不这么觉得。
隔壁大房屋顶扫雪的谢佑财看见了,只觉得一哆嗦,莫不是人冻疯了?不是说小孩子扛冻吗。
刘翠翠两眼乌青,神色疲倦,裹着破袄子准备去大灶屋做早饭,见谢佑财戴着羊毡帽也要出门,她道,“做什么去?”
谢佑财道,“给老二家屋子扫扫雪。”
“还扫!每年都扫,偏生那三房从来不扫,就你心善,我也没见谢刎平日里待你比三房多个笑脸。”
谢佑财道,“那孩子,诶,二房就他一个了,他能笑得出来?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那孩子以前多粘人乖巧啊,现在和冰坨子也没差了。待人规矩礼数,但就不亲近。
刘翠翠气焰弱一分,随即气壮道,“现在不是有林哥儿?你还凑什么热闹。天生下贱命,别被你跟你闺女给伺候起少爷做派了。”
谢佑财捂住耳朵,想着刘翠翠昨晚在雪棚里着急翻人的样子,到嘴的话忍了忍。哎,这女人迟早败在这张嘴上。
林溪岭正准备烧火忙活时,就见谢明莺和谢佑财来了。
谢佑财进了堂屋后的小杂物屋,拿出木梯铲子。把屋檐下的雪铲开,木梯搭靠着屋檐,地滑溜,叫林溪岭扶梯子,他上屋顶扫雪。
谢佑财一改往常闷声干活,小十也不叽叽喳喳,眼眶还有些发红,好像很委屈的样子。
谢佑财眉眼一股愁云笼罩,“昨晚上,族里三户人家遭雪埋了。我爹连夜叫我们起来救人,还是死了两个老人,如今遭雪埋的三户人家,没地方住,暂时住叔伯家。族里每家每户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帮忙搭建屋子。我看到这雪,就烦。”
林溪岭张张嘴,叹了口气,这古代求生远比他想的艰难。
算了节约口粮,也别挑什么味道不味道了,他今天要去吃大锅饭。
早上吃饭的时候,谢刎不在,大堂屋里就只剩族长谢望声和谢佑财了。
木桌上摆了三盆水煮菜,一大碟炒胡萝卜丝,两个煎鸡蛋。
谢望声尝了下,微眯的眼睛略开了眼,“嗯,不错,老大家的手艺有进步了。”
谢佑财道,“就说三弟妹不给调料,现在稍稍多放一点料,这味道就香了,这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
“三弟妹还说最近调料消耗快,可要想炒菜香,就得多用料。”
谢望声见他大儿子低着头又窝窝囊囊说一大堆,“你这么能说,你去谢佑堂家一趟,叫他多捐点,族里人受灾,他家富裕一些,多少应该主动表示下,我去说就显得严重了。”
都是佑字辈。族兄弟小时候一起上山下河,多少还有些情分的。
尤其这些年,谢佑堂发展的越发好。从挑货郎起家,后面拉拢了一帮汉子成了个小商队,干起棉花运输生意,赚得盆满钵满。
谢佑财道,“爹你都请不动,我能请得动?不给老子脸还能给儿子好脸色,爹,哪有逮着一家薅的,谢佑堂每年都出炭火钱棉袄钱给族里,如今还去,不怕人家说咱们升米恩斗米仇,他的善心喂大了咱们的贪婪,怕是背后要骂咱们。爹,人的善心不能生懊悔。”
谢望声拍桌道,“什么叫贪婪,这是拿进我家口袋里的吗?还不是为了族里人好。我做为族长就该张罗起来。族里谁家过的好点,就该帮衬那些没有的,不然这么多族人日子还怎么过?身为富户,仗义疏财,才能广开财路,再说就谢佑堂年轻时,也少不得咱们家帮衬。没老二,他谢佑堂能有今天?”
“哦,受教了爹,那我等会儿就叫谢水生和其他两家搬进咱们家住。反正咱们家还空了两间屋子。”
“啊,爹,你别瞪我啊。空手套白狼,不出钱又不出力,就要名利双收,我没那么精明的,您知道的。”
……
谢望声饱了,差点撑死,被气的。
谢佑财吃了等于没吃,老头子拄着拐杖绕桌追他好几圈,全都消化了。
或许先吃的人怨念怒气太重,导致后面剩给妇人丫头们的饭菜,显得格外残羹冷炙。
女眷饭桌上,谢明秀第一次见到林溪岭,之前她娘说这林哥儿有些邪性疯疯癫癫的,还把大伯娘脸咬出牙印。还以为林溪岭是什么凶神恶煞的模样。现在看到,不过豆芽儿身材巴掌脸,五官大的吓人,裹着不合身的红绿破袄子,一看就是穷苦老实人。
听说逃饥荒的人都跟恶鬼一样。
谢明秀戒备的盯着林溪岭,给他盛了一碗寡淡的粥和几筷子白菜。
“这是你的份量。”
“谢谢。”
林溪岭吃了一口,如同嚼蜡。现代的精饲料闻起来还很香呢,甚至无比怀念拼好饭。
瞧,在饭桌上,没人发话,他都不敢多吃。
规规矩矩乖顺得很。
谢明秀还觉得自己多此一举了。
“好难吃。”林溪岭以前独居习惯了,自言自语也没觉得不对。
陈水莲本就不待见林溪岭,多一张嘴就多一份定量米粮,买来是伺候二房的,到目前还没给她帮衬,倒是吃上她家米了。
她道,“还挑上了,是树皮啃多了,嘴巴尝不出味儿了?”
“你牙尖嘴利,看起来也没吃上什么好的,一副刻薄相。”
林溪岭随口说完,全桌安静。夹菜的嚼饭的都停了,就连小十起身夹菜的都坐下了。
昏暗里一双双眼睛或气或惊投向林溪岭,后者一脸莫名,“咋啦?”
“你们家餐前还有什么特殊规矩仪式不成?”
“比如要自我介绍?”
见众人不动,他忙抓紧空隙拿起木勺,把那盘炒菜最后一点,用勺子赶进碗里,碗里的最后一点油星子,还用稀粥裹了一遭,嘴里还念叨着,“这么点炒菜,你们家这么穷,还买什么童养媳。”
刘翠翠气得捏拳头,但余光一扫,见陈水莲两腮气得鼓,眼里冒火,哈哈,难得见陈水莲这样吃瘪。陈水莲哪次不是气死她让她跳脚,自己转头又在公爹、外人面前装和善大度的。
活该,治你的来了。
瞧瞧那眼珠子瞪得能张嘴吃人似的。
林溪岭被三房眼刀子扎穿了,这才后知后觉,尴尬笑道,“哈哈,不好意思,我嘴巴刚刚是泄露我的心声了吗?你们还真是敏锐,我都没察觉,真是抱歉,我下次注意点。”
“其实这也没什么错啊,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说点掏心窝子的话,你们就不爱听了。这到底是生分了。”
“不过没关系,刚来还不熟悉,后面你们就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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