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展翅高天,惊得树梢摇摇晃晃,窸窸窣窣似雨洒落,一如天下事洋洋洒洒。
多日过去,朱金和幽阳成为苍洲州郡并未在其内部造成多大影响,朱金一切照旧,在苍洲的绝对掌控下,幽阳有条不紊地恢复运转,众民生活也渐渐回归正轨。
所有可能的叛乱与第二种声音,都在萌芽的瞬间尽数拔除。
真正受到影响的是元洲和钧洲。
风声鹤唳中,他们不得不有所行动,又不能太过明目张胆,而后,等待曜尊动作。
她什么都没做。
仿佛让朱金和幽阳并入舆图,只是即兴而为。
平静的水面下,猜测、忌惮,暗流涌动。
所有人都在眺望,揣摩,高座之上的曜尊,究竟在想什么?
她昭告了一件事。
──朱金山婆岭被掩盖的真相,有人妄图将数以万计的性命献祭,以“道”乱天下。
消息一出,天下哗然。
*
夕阳泻入慈萤殿,橙红隔过帷幔蔓延里间,一层一层渐渐浅淡,停在黄花梨桌上木盒中的莲花累丝镶珠金镯时,唯剩一张薄薄乌纱,金饰与珍珠熠熠生辉,朦朦胧胧。
苍舒禾独自一人感受殿内无声,时刻不曾停止思考的脑袋难免隐约焦躁,逐渐在寂静中脱落,沉淀。
眼睑下的阴影掀起。
当时在斛桑城外,若宁柏归能继续执行命令,无视奚淮昭,至少有一半概率,能抓到形如小孩的人。
那孩童,不仅能说出那番话,还拥有类似“献祭”的阵法,必然是知晓玄蝉蜕目的,身处中央的重要人物之一,有很大的可能,她就是乌既白口中自悟与阵法有关道统的人。
抓住一个玄蝉蜕中心人物,可比在里面安插多少内应有用得多。
思及此,苍舒禾心中隐隐不悦,好歹是她做出来的分身,为了能让他想样点,还特地遣一缕本命法宝的力量过去,铸成昆生刃。
分身之所以是分身,是她能连通其五感,能控制;傀儡之所以是傀儡,是能在她暂离的时间里,毫不犹豫地完成每一个命令。
宁柏归作为一个傀儡,是失败的。
傀儡生出意志固然稀奇,但他犹豫了。
苍舒禾需要的是一个绝对忠诚,绝对服从的傀儡,而不是一个连执行命令都要犹豫的失败品。
冷淡的眸光落在不远处桌上的莲花累丝镶珠金镯上。
还有他。
安静黏稠,无声涌动。
黑黢黢的眼瞳暗含审视,杀意闪过,连带眼尾两颗小痣,都生出几分凌厉。
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传来,由远而近。
苍舒禾撩起眼,看着来人即将出现的方向,周身缓缓温和,身影出现在眼帘的刹那,一眨,所有冷硬褪去。
她欢快地招招手:“微渡,快来。”
权惊舟站在昏暗中,盯了她片刻,手间一挥,烛火次第亮起,慈萤殿恍若白昼。
分明能清晰地望见前方的苍舒禾,她反而看也不看一眼,兀自在离她不远处的桌子处,挑了个与她最远的地方坐下。
苍舒禾眨眨眼,故意问:“怎么样?”
权惊舟不发一言。
她又问:“怎么样?”
沉默在二人周围蔓延。
在她问出第三遍之前,面无表情的女人终于望向她,眼底愠怒若隐若现:“我不同意。”
意料之中的回答。
苍舒禾看着她眼里流动的思绪。
权惊舟目光一瞬不瞬地紧盯:“何必要用这种计划?”
苍舒禾接下来要她做的事,无须全部,她也猜出其中用意。
她能理解,但是……
何必要用这种计划?何必要……
以“乌月蕖”的“命”为代价?
“……”
权惊舟相信她,相信她做的每一步,相信她的每一个决定。
可是……
眼中杀意翻涌:“我去杀了奚淮昭!”
瞧着权惊舟少见的情绪外露,难得的咄咄逼人,像是个小孩一样,不由分说,不顾后果,执拗地要去做一件事。
苍舒禾眸光柔和下来:“你知道的。”
诚然,直接杀死奚淮昭,强硬地接掌元洲,不失为一种方法,以苍洲的国力,她的实力,能做到。
更别提现在的奚淮昭,还在因为她试图和离,担惊受怕中。
若是她直接动手,成功的概率会超乎想象的高。
但是,没这么简单。
这世上不仅有各大洲,还有虎视眈眈的玄蝉蜕,能兵不血刃地得到朱金和幽阳,运气已然是好得不能再好。
倘若当时任何一个计划节点的完成稍有差池,都不会如此顺利。
当然,就算有差池,苍舒禾也会让最终结果没有差池。
维持平衡需要支点,朱金的公良希,幽阳的扶缨与幽午方鼎,他们很好地发挥了支点的作用。
土地可以得到,人心不易齐,人与人之间本就隔着一层层皮肉,一滩滩血,还有中间难以言说的距离,纵使能明了一个人在想什么,也难以彻底细究。
眼睛可以露出心中所想,可眼睛与眼睛对视,也需要时间,需要隔空遥望。
一群人,容易失去理智,容易失去思考。
元洲与朱金幽阳的情况不同,奚淮昭是靠实力爬上的元主之位,饶是苍舒禾,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合格的元洲之主。
这些年,在苍洲一步步攀升时,元洲一直在后面追赶。
一个终日待在重鹤殿处理公务的一洲之主,在得知修仙者与凡人失踪案后,选择亲自涉险追查,已经比沉迷美色,只会盲目争夺高位,龟缩一隅好得多。
苍舒禾知道在幽阳未曾归顺之前,奚淮昭有意接触扶缨,她想得到的,别人在意识到将发生什么时,多少会跟上她的思虑,她能做的,就是比别人更快。
奚淮昭无疑是元洲极为重要的支点。
他的治理有目共睹,他的父母,前元主元后,虽说关系不和,可在治理元洲上,也不含糊,这些都为他带来声望。
奚淮昭贸然死了,以现在的情况,恐怕会带来某些不可控的变化。
权惊舟也明白这一点。
她移开视线,并不后悔说出这句话。
无论是奚淮昭,还是谁,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阻挡苍舒禾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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