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外杂草丛生,血色蔓延。
厚重的铁锈不断在喉间翻涌,呼吸沉重。
拾伍瘫在血腥中,没有任何要给自己疗伤的打算。
他双目发亮,盛上满天黑夜。
忽地,他露出如稚子般的笑。
*
天刚亮,容序面色不虞地刚把手中信件送出,便接到奚淮昭口信,昨夜峄琼宫遇袭。
他急匆匆赶往,又在宫门口遇见同样过来的阎青乐。
二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往相反方向去。
虽说他们二人在宫里都有住的地方,但一人忙着阎府的事,一人想躲开苍舒禾,最近都是住在外面。
阎青乐刚到慈萤殿,就见苍舒禾睡眼惺忪,耷拉一双眼,掀起看她,任由女侍们梳妆打扮。
她上上下下将苍舒禾整个人观察了个遍,看她没事,松口气道:“若是还困,不妨多睡会。”
苍舒禾心情颇为不错:“今日与微渡和小阿弥约好,要去游市。”
阎青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意识到她说了什么,面上不可思议:“哈?”
“昨晚才发生那样的事,你今天还要去游市?”
阎青乐实在搞不懂她,之前嫁给奚淮昭第二日也是,若说她心大,那这心未免也大到离谱。
“元主同意了?”她又问。
倒不是说苍舒禾每次出峄琼宫都要征得奚淮昭同意,而是她一个凡人,昨天晚上的事才发生没多久,多少该听听入道之人的意见。
女侍们收回为她梳妆的手,苍舒禾起身:“好几天前就约好了,昨晚的事既没受伤,事态也没大到无法控制的地步,无妨。”
她摆摆手,女侍们低头退下,包括浣月。
服侍多月,她们已明了元后并不喜欢成天带一大群女侍在身后。
待女侍们都离开慈萤殿,苍舒禾才继续说道:“今日他们不会再动手。”
阎青乐不知她为何如此笃定,却也信她,她总是对的。
苍舒禾眉眼舒缓,忽然看着她笑,阎青乐不免直起腰板。
“解决完阎府,有什么打算?”
这是苍舒禾第一次问起她未来的打算,之前都是默默支持她,在她每次做出决定,如果有更好的方式时才开口提醒。
阎青乐早在下定决心脱离阎家后,就思考过这个问题,此刻不需要思索,都能给出回答:“离开斛桑城。”
苍舒禾脸上不见任何意外,笑道:“好。”
想起什么,阎青乐调侃:“离开斛桑城,你这靠山的作用,保不准就不管用了。”
看来她真的恢复得不错,都已经有心情开玩笑。
苍舒禾撇撇嘴:“那可不一定。”
另一边的容序正皱紧眉头给奚淮昭把脉。
少许,他收回手,神色自若:“就是没休息好,你昨天是不是没睡?”
奚淮昭点头,昨日他怎么睡得着,一闭眼就是乌三娘的视线。
他心中依旧有些迟疑,真的只是因为没有休息好吗?乌三娘是多么敏锐的一个人,他可不想在她面前,再出一次糗。
“你帮我扎几针。”他说。
容序狐疑,今日的奚淮昭太过反常,换平时除了受重伤,一年中可能都没有一次让他出手诊治的机会,更别说主动让他扎针。
莫名相似的情形,他不由得想起第一次在他口中听见乌三娘这个名字的时候。
他外出半年,和平时一样回到峄琼宫的居所,某天晚上半夜醒来喝水,却见桌边悄无声息地坐着一个黑影。
差点把他吓得以为是那些人要来抓他回去。
黑影直直盯紧他,殿内幽暗,眼睫下的乌色似乎都有几分阴鸷,浑身上下散发着摄人的威压。
容序从未见过这样的奚淮昭。
饶是与他相识多年,知晓他并非如表面看起来彬彬有礼,他也从未见过奚淮昭的另一面。
他一直都隐藏得很好,好到容序以为,奚淮昭是如此“出淤泥而不染”,丝毫没有受到前元主元后的影响,就是一个普通家庭和睦出来的孩子。
但是那晚,容序第一次直接而清晰地感知到,奚淮昭已经快到一个临界点。
只需要一点点,只要有一点点泄出,他就会彻底爆发。
就连容序自己都有些发怵,他不敢动。
发生了什么?
容序唯一能确定的,那几天奚淮昭唯一、明显不同以往的地方,是他的心跳。
他盯得他冷汗直冒。
就在他差点以为奚淮昭会一直那样坐下去时,他终于开口。
他说:“我要娶乌三娘。”
说这话时,奚淮昭的心跳快了,就像雨珠,噼噼啪啪,滴滴答答,在寂静的夜里,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容序连乌三娘是谁都不知道,一个完完全全陌生的名字,一个从没有听说过的人。
奚淮昭说要娶她。
一个从小到大,被前元主元后怨偶般的姻缘困住,无数次想跑又被拉回来,不仅被锁得死死,还用数不清丝线缠绕的人,哪怕前元主元后逝去,至今还没有真正走出的孩子,一个从来没有想过娶妻,没有期待过姻缘的人,说要娶她。
言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这也是第一次,容序没有在奚淮昭的话中,听到对婚嫁的排斥。
他爱上那个名为乌三娘的女子吗?
爱到愿意为她踏出这前所未有的一步?
心跳是不会骗人的,那几天,他的心跳都是这般急。
或者说,除了他的心跳,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异样。
容序不认为奚淮昭开窍了。
想到这,他眼角瞥向奚淮昭,不禁探究。
他的眼神没有隐瞒,奚淮昭也没有理会。
容序收回目光,道:“没什么大问题,修为到你现在的程度,有问题就是真正的大问题,就算你七天都没有休息,也死不了,没必要扎针,多睡会儿就好。”
因为昨夜峄琼宫遇袭的消息赶来,结果见到奚淮昭失神的模样,容序还以为事情已经棘手到让他都手足无措。
谁料这家伙开口就是让他把脉,下一刻他又以为这人受了表面看不出的重伤撑到现在。
容序深吸一口气,收好问诊的家伙什,问:“昨晚怎么回事?”
奚淮昭也不知道有没有把他让休息的话听进去,回道:“谋划折柳村的元凶来抢上漪玉,虽然跑了,但被我重伤,也没拿到上漪玉。”
哦,该棘手的是别人,受重伤的也是别人。
他真是瞎操心,既然处理好,又没主动让他帮忙,此事想来是不需要他的。
他正准备离开,想到什么,还是把脚收回,复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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