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且在这睡罢。”苍舒禾就着手帕擦净指尖残留的药膏起身,对勿月说道。
勿月顺着她的动作仰头,人已经走到后边,开口吩咐:“微渡,乜越,你们留在这。”
她隔着好几层墙,朝之前斗法的方向望去,那里的声音渐渐平息。
权惊舟二人明白她的意思,点头。
苍舒禾抬步走出偏殿,浣月适时跟上。
门口的侍卫们恭敬行礼,正欲询问她有何吩咐,就见另一头奚淮昭快步赶来。
众人急忙低头。
奚淮昭一眼便看见她要出殿,步伐快了些许,又在稍近时放慢。
他不见任何受伤模样,浑身也没乱多少。
他站在她跟前,将她上下打量,又瞧她面上神色如常,没有被今夜意外惊住,这才问:“可有受伤?”
苍舒禾笑着摇摇头:“我能受什么伤?”
淡淡血腥气若隐若现,她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久了些。
奚淮昭自然也嗅到,后退几步,没将血腥味再带给她,苍舒禾什么也没问,他兀自解释起来:“是别人的。”
“你先到正殿等我。”
*
殿内无风,蜡烛燃了半截,奏案上的公文也提笔批至一半。
苍舒禾随手拿起一本批阅过的公文,细细阅览,暖橙的烛光落她身,渡上一层淡淡的辉,愈加柔和。
奚淮昭沐浴后匆匆前往正殿,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宫殿里特制的烛香舒缓他的思绪,也不由得放轻呼吸。
察觉视线,见是他,苍舒禾弯了弯眉眼:“要好好休息才行。”
意想不到的话语令奚淮昭愣了刹那。
休息?
如何能休息?
他虽步履未停,但此时放慢,总归先应她:“嗯。”
未入道前,爹娘无时无刻要他入道。
入道后,爹娘每时每刻都要他修炼。
父母双双逝去时,他需要撑起整个元洲。
天下局势稍不留神就变得错综复杂、瞬息万变,包括元洲自身,甚至从前,他因为调查修仙者与凡人失踪案送了命。
他死后的元洲,整个天下,又会变成什么样?元洲会不会陷入内乱?
奚淮昭统统不知道,死后的世界,谁知道?
至少他对元洲问心无愧。
苍舒禾手指一旁的木椅。
他会意,为她搬来,奚淮昭没有坐到她对面,反而同样搬过一张椅,坐至她身边。
他因沐浴去掉血腥气又急着赶来,衣袍有些松垮,倒比往常多了几分随和。
淡淡的龙鳞香与未散的湿气缓缓交织。
“今夜闯进峄琼宫的,与上漪玉出现的黑袍人有关,我把上漪玉放进藏书阁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或者说,知道上漪玉在峄琼宫的,也不多。
如果不是朱金和元洲两边泄露了消息,那就是那些人有自己独特的追踪手段,若是如此,几日后把上漪玉送往朱金,要更小心些,但是……
奚淮昭眼底沉沉:“在还未确定是谁泄露消息之前,上漪玉不能离开元洲。”
“上漪玉还放在藏书阁?”苍舒禾问,似乎十分确定,上漪玉没有被带走。
也相信,他不会让上漪玉被他们带走。
明了这层意思,奚淮昭心底对她这份信任很是受用,隐隐雀跃,是多年在父母双方的撕扯教导下,已经死去不知多少年的心绪。
他侧头望向身边的人,正正对上她含笑的眼眸,里边不见任何急色。
好像无论遇到多应该着急的事,她都是这般不急不缓,今夜是,在上漪玉时也是。
他常年隐隐紧绷的心弦,不知不觉松懈下来,心间安定。
奚淮昭垂眸:“对,我已经再加固一层防护,上漪玉位置暴露,有今晚这一遭,他们必然会认为我已经转移位置。”
继续放在藏书阁,反倒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可是他们的目的,真的仅仅是上漪玉吗?
他眼底思索,直接说出结论:“无论他们想要什么,都定然与折柳村里奇异的‘献祭’脱不了干系,他们还没有死心。”
如果上漪玉折柳村的事和失踪案有关,那么想要这些人死心可不容易。
他们一手谋划修仙者与凡人失踪案,到底是为什么?
他惋惜道:“可惜没有抓到活口。”那人对于逃匿一事,颇有研究。
奚淮昭发尾搭在后背,还带着湿气,苍舒禾眼角不经意一瞥,一小簇头发轻微翘起,随他的小动作一晃一晃。
“这次只来两个人,除去黑袍人,还有一个戮灭道。”
她盯着那缕头发。
“一个奇怪的戮灭道。”
她伸出手,捏住他发尾。
衣物扫过后背,发尾牵至脑袋传来微微力道,奚淮昭一僵,望向做这动作的人。
苍舒禾目光落在他发尾处,指尖还在摩挲,仿佛要将那点潮湿给磨干。
夜晚本就安静,这会儿奚淮昭唯一的声音停下来,整个正殿就只剩她玩弄他头发的细微声响。
他没说话,发觉他视线,苍舒禾迎上去。
两人四目相对,奚淮昭眼中没什么特别情绪,仅仅是看着她,反倒是苍舒禾露出淡淡疑惑,疑惑他怎么不继续说下去?
她想做,就做了。
少许,她眸光无声催促。
奚淮昭自觉败下阵来,有时候他真的猜不出乌三娘在想什么。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有人敢扯他头发,用扯也许不合适,因为实在不痛不痒,就连痒都没有,但动作相似就是了。
他的天赋地位摆在那,在没有成为少主之前,好歹还有个元主儿子的名头,除了他爹娘,他吃过最大的亏就是在宁柏归身上。
面前人眼瞳明净,此时两人的距离,足够她将他映入眼中。
奚淮昭忽地发现,自从娶了她,日子好像也没有那么无聊了。
他移开目光,她手里再怎么动作,都任由她去。
他继续说:“你应知戮灭道。”
戮灭道,天然与其它基础六道,还有其它自悟道统不同,身入戮灭道的人,无不摒弃道德纲常,行“恶”之途。
人皆有善恶,若说承平道的善有九分,那么修行戮灭道的,其恶足足占了八分,剩下的两分或许还有一点善心,又或许全都被染黑。
此道走得越久,修为越精进,于杀人方面就会越着迷。
戮灭道的杀人,与其它道的杀人有本质不同,世间许多骇人听闻的灾难,大多都是戮灭道一手铸就。
因此,整个天下,大部分人都极为排斥、憎恶此道。
手里的发丝意外地柔顺,苍舒禾不免多摸了会,手感比池若桑的要好些。
“今夜前来的有一戮灭道,他杀人有点奇怪。”他眉间困惑,“他还可以更强。”
那人行戮灭道至少有十年之久,出手狠辣,没有掩饰对杀人的渴望,可是在斗法时,奚淮昭总觉得,有些不合理。
那边的苍舒禾还在摩挲他的发尾,甚至更大胆起来,抓起他的头发,又揉了揉。
如此放肆的行为,若说是她做的,奚淮昭竟觉可以接受。
怎料下一刻,她居然直接撩起,墨发垂落于玉白指间,她食指轻抬,嗅了嗅。
奚淮昭胸腔里的心脏狠狠一跳。
那声寂静中的鼓动似乎引起她的注意,她挑起眼,烛光余辉在一双莹润黑眸中摇曳,其间难得隐隐有几丝冷。
她眸光坦荡,显然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不妥。
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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