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黑袍人气息的,不止苍舒禾的玉针抚灵,动手脚的,也不止弥枝的术法。
苍舒禾轻轻一督,权惊舟微瞥,立马会意,冷眸落于勿月的脖颈。
──一旦勿月制造的恶事过多,就地斩杀。
她们二人相识多年,权惊舟了解苍舒禾的脾性,那日,她不过是转头说了句勿月,她就明白她的意思。
追踪这个人。
能成为苍舒禾亲自允许的苍洲权力以下第一人,她总是有些特殊手段,追踪这些人不在话下。
就算无法追踪,只要一眼,也足够判断。
因此,当她在雅间窗边,余光瞥到楼下街道转去暗巷的人时,尽管只有一个瞬息的背影,她也能确定,这个人,是苍舒禾要她找的勿月。
而后,弥枝跟过去,顺理成章。
勿月呼吸被权惊舟的手钳住限制,止不住喘气。
“给我发布命令的,是一个叫栖竹的人,我没见过栖竹动手,也没见过栖竹样貌,只知道栖竹也是个入道之人。”
出卖栖竹这种事,他不觉得难做,尽管栖竹给他能吃饱饭的机会,可栖竹于他,无恩。
既无恩,在姐姐让他不要随便死的遗愿前,远远排在后面。
他艰难开口:“组织叫做玄蝉蜕,里面的每个人都有代号,就像我叫勿月,昨夜一同入峄琼宫的人,叫拾伍一样。”
“代号是固定的,人是能换的。上漪玉折柳村,是上一个勿月所做,她已经死了,玄蝉蜕里有规矩,代号新人需要继承旧代号的一切,所以在我还没真正继承旧勿月的全部时,作为新勿月,栖竹让我接手上漪玉折柳村。”
“我不知道栖竹之上是否还有人,也不知道每一个命令背后到底有什么深意,玄蝉蜕的规矩,向来是吩咐了,不论有没有理解,都只要去执行就好。”
“每次会面的地点,都不定,上次是在元洲月愁崖。”
上一任勿月的一切,她的罪恶,她的鲜血,都必须由他来继承,如此把二者分开,显然是违背玄蝉蜕的规矩。
不过勿月对此并无多大所谓,他加入玄蝉蜕只是因为栖竹说,只要能拿到代号,他就能吃饱饭。
不需要苍舒禾提醒,他将自己知道的抖个干净,包括这次任务的真正目的。
抢夺上漪玉只是个幌子,至于栖竹的消息来源,他不知情。
当最后的尾音落下,苍舒禾没有开口,勿月也不敢催促。
她嘴角噙着一抹笑,勿月回答的范围在她意料之中,虽然可惜他知道的不多,但好歹只是个才执行一次命令的人,况且,以玄蝉蜕的隐蔽程度,无论是什么原因,能知道太多,才是真正的有鬼。
她起身朝他走去。
权惊舟松开手,勿月霎时失力趴下,止不住大口呼吸。
苍舒禾蹲下:“还好,你可以不是敌人。”
勿月眼珠缓缓掠向她,奇异地听出她的意思,如果他是敌人,现在趴下的就是他的尸体。
“真好啊,你还有回头的机会。”轻飘飘的话语滑落微凉的地面。
勿月在折柳村做的事,看起来都是在阻止她们,但实则什么都没做,就他一个劲地送替身死,根本改变不了折柳村什么。
苍舒禾指尖抵上他青紫的脖颈,温润流光环绕,一股极为强势的力量直直捆住他心脏。
勿月脸色瞬间煞白,呕出一口血,脖子不再有痛意。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术法,然而他明白苍舒禾的意思。
脖子的伤好了,他的性命也完完全全在她手心。
不知是不是之前震惊的事太多,到此刻,明白暂时不会死,勿月心底竟然奇异地渐渐平静下来,甚至有别的心思思考别的。
接下来他需要考虑的……
苍舒禾悠闲站起。
“包吃吗?”
下方传来问话,她垂目,轻轻一笑:“还可以包住,只要你能按我说的去做。”
她转身往外去:“这次任务属于你的部分,我会给你机会。”
勿月惊讶,不禁追随她的身影,正正对上她顿足回头的含笑视线:“好好当你的勿月,阿勿。”
他不明白,可是玄蝉蜕的命令也总是这么难以理解,他只需要执行命令即可。
苍舒禾甫一回到休息的客房,几日不见的乌既白不知什么时候起就在里面等待。
她在未进来时就感知到他在里面,不过这个时候特地过来……
她撩起眼。
乌既白也不含糊,开门见山。
“主君,苍洲那边截到一封很有意思的信。”
*
直至夜幕降临,苍舒禾她们在外吃完饭,才不慌不忙地赶回峄琼宫。
宫道精致的灯笼已经亮起,勿月提着她买的东西,忍不住瞥向前方心情极好的苍舒禾。
她果然奇怪。
他果然还是不明白。
此前分明发生了不愉快的事,现在为什么还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同他相处?
元后是这样,她周围的人也是这样,是何道理?
他也是,按理心中该多多少少有根刺才对?
勿月抬眼,黑夜几颗零零碎碎的星,就像姐姐离开的那天。
姐姐笑着和他说,不要随便死了。
其实跟谁对他来说都一样。
反正能吃饱,还能活着,其他的没必要多想,而且元后让他继续当勿月,也就是说,他只需要在玄蝉蜕那边接任务,再转头与元后商量一二,便能拿两份工钱。
赚了。
元后还包吃包住。
赚了。
勿月如是想通,是好事,遂不再纠结。
慈萤殿早已掌上灯,浣月早早在殿门口等待,见苍舒禾回来,急急上前行礼:“夫人,元主在等您。”
苍舒禾停下脚步,多少有些疑惑。
成亲多日,奚淮昭不是每日都会来慈萤殿,虽说现在二人身份是夫妻,他晚上有时也会过来,一开始,苍舒禾还以为他是要来同房,既是夫妻,同房也合乎常理。
结果他要么是搬公文过来处理,要么是睡罗汉榻,仿佛只是要让别人知道,他没有置她不理。
她倒是无所谓,由着他去。
但这次,似乎并不是这两种情况。
时间还很早。
以往,他该待在重鹤殿。
苍舒禾回头。
权惊舟与弥枝熟练地敛下不高兴,点头。
她们一行人前往别处,苍舒禾才走向慈萤殿。
以她对奚淮昭这些月的了解,昨日那副窘样,今日不该来找她才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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