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踹开这句话更多的是恐吓意味。倘若恐吓不成立,再叫青石踹开也非不可为。
屋内的人同样是在注意着外头的情况,因此在青石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里头就响起了慌张的窸窣声。
就在姜慕橙等得不耐烦,抬手准备下令时,房门终于被打开。
是一个形容枯槁的汉子,扒拉着半边门,透过他与门框形成的缝隙向里看去,还有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妇人,怀里拥着一大一小儿女。
那一双儿女眨巴着绿豆般的小眼,好奇地打量着屋外那位衣着华贵却面容冷淡的夫人,稚子无知却也从先前爹娘的话中听出几分好歹,死死地攥着娘的衣袖缩在身后窥探。
许是姜慕橙端详的目光太过直白,汉子抖了一下,快速往边上移动,挡住了儿女的身子。
姜慕橙垂眼不以为意,随后眉梢微提射向这一家人。
那汉子是得了命令的,再加上畏惧庄头权势,难捱地吞了口唾沫,干巴道:“少夫人,这么晚了,不知有何贵干。”
以他们的身份自然是没见过,不认识姜慕橙的。可在姜慕橙到之前,庄头安排叮嘱过了,这才识清。
“你不知道,我看你心里比谁都清楚!”青石一把扯开房门,力道之大让那汉子猛的踉跄,直接一头栽到地上。身后的女童见爹爹被人这样欺负,喊了一声,刚要跑过来就被妇人用力一拽,拉回身后。
姜慕橙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那汉子,并不说话。
那汉子出了丑,心里有怕又不痛快,再加上还想着庄头的吩咐,索性趁机壮着胆子爬起来叫嚣道:“我怎么会知道!我们好心让你们住下,你们倒好倒打一耙不说,还出手伤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们好心!?”白竹简直要被气笑了,“那房子是能住人的样子吗?甚至床上连床像样的被子都没有!”
“这都夏天了,就算没有也没事吧!再说了,我们都是穷苦人家的,哪有多余的给到你们。”那妇人见丈夫被轮番挤兑,也站不住了,颤着声音辩解。
但她话的可信度是没有,虽是夏天,可也将将入夏,到了晚上还是露寒,没有被褥哪里遭得住。再者薛家对下头的庄子不算苛待,这家从房屋看来也绝非穷苦不堪,一床被子都拿不出来难以置信。
更何况,只从那间单出来给她的屋子就能看出来,不是没有,而是故意针对。
姜慕橙抬眸,目光如水般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扫过那二人苍白的脸:“你们觉得,那里住的了人?”
那妇人被姜慕橙看得心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还想辩解:“这……这……”
“我们那是没来得及收拾。”汉子见自家婆娘没了胆量,连忙挡在前面辩白。
话说完,他瞪着眼睛紧盯姜慕橙。少夫人又如何,她再怎么厉害也是鞭长莫及,这赵庄平日都是听庄头的,他们当然要依着庄头的吩咐。再说他可是事先打听了,说这少夫人根本不受宠,如今受宠的是新纳的陆姑娘。
想到这,他不由胆子大了起来,气势也足了。
他一只脚往前踏,回忆着庄里二流子平时的模样,可只接触到姜慕橙眼神的一下,他就僵了,姿态也摆不出来了,只觉得被瞧得心里发慌。
姜慕橙盯着他,忽然笑了,侧开身子让出一条道来。
紧接着她在几人疑惑的神情下缓慢却满是强压地下令:“来不及?那现在去吧。”
“什?什么?”汉子以为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诧异地瞪着。
青石呵道:“听不明白吗?既然先前是因为来不及,那现在我们就等你,等你把屋子收拾好!”
汉子竟像懵懂的孩童眨了眨眼,不敢置信地看向姜慕橙,妄想从她口中听到不同的答案。只可惜姜慕橙婷婷而立,眼中的意思分明是“我等得起”。
岂有此理,这简直是欺负人!汉子愤愤然,俨然没意识到先欺人太甚的是他们。
姜慕橙看着那人像被钉子定住的双脚,薄唇轻启:“快去吧,天色也晚了,你这两个孩子再过回也是要睡觉的吧,倒不如都动作快些,也不误了你们的时间。”
她说的和缓亲切,仿佛真是为他们着想,可落到汉子耳中又是另一层意思。他本打算赖着,他们总不能真打人吧,下下策就是自个儿出出力给他们收拾了,就是日后又在庄头身上落不着好。
他设想的很好,却没料到姜慕橙根本没准备放过他婆娘和两个孩子,自己苦点累点没什么,怎么能让家人跟着一起受委屈。
两个稚子仍然没搞清当下情况,却也躲在娘的身后瑟瑟发抖,白竹看着心生可怜,凑近汉子低声道:“老乡,你们还是去吧,不过是收拾收拾,那厮最没同情心的,若真惹恼了他,可怜孩子都怕要受伤害。”
“这!”汉子听白竹这么一说,才堆起的气瞬间就泄了,他总不能让家人陷入险境,他咬咬牙硬邦邦地说了句,“好,我们现在就去。”说完就带着扫帚簸箕,领着婆娘孩子往姜慕橙那屋去了。
见状姜慕橙挑了挑眉,赞赏地看了白竹一眼。不错,懂得演红脸白脸了,青石办事能力在她意料之外,却的确好用,更意外的是居然还带得白竹也聪明起来了。
难道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白竹跟着自己没长进要怎么说?姜慕橙忽然陷入莫名无意义的纠结困境中。
白竹却不清楚这些,如果她知道姜慕橙心里想的什么的话,一定会叫着天可怜见。她真心只是可怜同情那两个孩子,害怕青石不分男女老少都会上手,这才忍不住出言劝诫。
说是全家出动,可做爹娘的哪里舍得孩子做这些事,基本上都是两个大人在弄,两个孩子不过偶尔捡捡地上的东西,还要被一旁控制不住自己手的白竹偷偷捏几下。
许是姜慕橙那句孩子困觉入了汉子的心,两人打扫的动作极快,快到有些……敷衍了事。
姜慕橙皱眉,表情少了些。
不像轻易被其他事物吸引的白竹,青石的注意力时刻跟随着姜慕橙,将才见她神态变了,下一秒就对症下药,“都给我仔细些,收拾完了这几日你们就住在这件,我们少夫人住主屋。”
首先愣的是白竹,她刚想说先前只是准备要床被子罢了,如何演变到现在直接换屋子了?好在她还未单纯到犯傻,见姜慕橙没有否认的意思,也老实闭嘴不说话。
果然,听到青石这么一说,夫妻二人的心都凉了,但也是敢怒不敢言,只得用心仔细的收拾着——毕竟是自个住的地方,孩子也得去在这里住上几日呢!
或是心态有了改变,两人打扫的动作麻利了,清洁程度也提升了,等到彻底收拾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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