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既年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名侍从,两人皆是大包小包的挎着。
确定了眼前的人不是幻觉,姜慕橙微不可查地拧了眉心,“你怎么会在这儿?”
是啊,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被问的当事人同样想问这个问题,大抵是刚从外头回来就被母亲念叨个不停,实在忍受不住,这才被迫前来的吧。
他提了提手中的包裹,“庄里住行简陋,怕你住不习惯,给你带了条薄被过来。”说完,他见姜慕橙一丝不地盯着自己,眼睛慌忙错开,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双眼里的情绪是将信将疑还是什么。
但一瞬间的窘迫是真的,他又补充:“我娘说的。”
“也是她叫我来。”
薛既年接连着补充两句,像是生怕姜慕橙会不相信自己一样。虽然那夜过后两人是为同盟,可打那之后两人其实并未有过什么实际的合谋,偶尔的几次会面甚至是在母亲院中。
因此像今夜这样的交流,还是第一次,他总觉得有些别扭,又不忍心责怪做母亲的多事。他知道娘心里一直惦念着姜慕橙的此番相助,觉得欠姜慕橙的,所以总想着能为她做点什么。这次便是,自己也就这么来了。
好在他这些稀里糊涂又乱七八糟的想法姜慕橙并不清楚,否则她一定会疑惑他脑袋里面怎么会装着那么多的纠结点。
对于薛既年的到来与解释,她并没有太多感想。只是一种“哦,原来是这样”的想法,除此之外再没别的。
……不过
她偏头瞅了一眼身后屋内床上的被子,又回味了一下方才压在自己身上那种实在不算美妙的感觉。
看样子自己在这里是要住上几日的,有机会住的舒服一些,自然是好的吧。
“好啊。”
这样想着她便应下,自然的侧过身子给薛既年让出一条路。
看着这一幕,薛既年眼角抽动了几下,嘴边的肌肉也扯了扯。
她还真会使唤。而且就没有半点女子闺房外男不便进的自觉吗?
哦,也是。她又不是待嫁闺中的少女,已是人妇……
可就算这样他怎么说也是个男子啊,怎可一点防备心都没有,是嫂嫂就了不起吗?
“怎么了?又出神了?”
姜慕橙伸手在愣怔的薛既年眼前弹了几下,神色无奈。
薛既年只觉眼前一花,随后而来的就是那股已经没那么陌生的香味,只是今日似乎有些淡了。
“哦,没什么。”
他踏步上前,脚刚迈了一步就落下,转身从侍从肩上接过另一个包裹。
“少爷,您这是?”侍从凌文讶异。
薛既年瞥了他一眼,干巴巴道:“你在外面等我。”
“啊?哦!”凌文还没琢磨出自家少爷话中的意味,就被甩在了后头,只留给自己一个决绝的背影。
薛既年进屋后扫视了一圈,眉眼瞬间拧在一块。空气中透着一股淡淡的潮气不说,他就连个放置东西的地方都找不到,犹豫了许久才将就着把大小包裹放在尚且看得过去的桌子上。
在他放上去的瞬间,重量不均导致一边桌腿猛的颠簸,刹那倾斜将倒,薛既年眼疾手快地飞扑上身压住桌子才避免那声巨响,心有余悸地叹息一声。
“噗。”
身后传来一道轻笑,薛既年脸颊登时臊红,他不用转身都之后是谁在笑他,他恨不得将头埋进臂弯就此不起了。
在桌子平稳的前提下放好包裹,他欲盖弥彰地咳了两声,算是打破尴尬。
“你就住这?”他看着姜慕橙蹙眉,在他意识里,姜慕橙恐怕这辈子都没住过这么差的地方,也绝对接受不了这样的地方。
只可惜他不知道的是,这辈子或许还没住过,上辈子却是她最后那几年想都不敢想的奢侈。
姜慕橙不咸不淡的勾了勾唇:“是啊,就这还是收拾过的呢。”
“什么?是谁在从中作梗?”薛既年几乎下意识就猜到这个可能性,毕竟若非异常,他们绝对不敢这样怠慢主家少夫人。
姜慕橙点头,似有赞许,“负责夏社不过两人,你说还能是谁?”她一直都知道薛既年的聪慧。
她不是个爱打小报告的人,而是如今薛既年与她一路,那么什么人可信,什么人要防着,他就得心里有数。
薛既年抿唇,嗫嚅着开合:“三妹。”
“是啊。”姜慕橙深吸,语气中带着些调侃:“我都快忘了,你还收了人家的礼呢。”
薛既年弯腰的动作滞住,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姜慕橙口中的礼物指的是薛晚照送的平安符。
他咽了咽口水口水,表情有些窘迫,翻出被褥快步走到床前开始翻动整理,“多久之前的事情了,你还记得……”
急促的声音戛然而止。
薛既年翻动的手指触碰到被褥时,带着余热的温度顺着指腹如电流般窜过周身,手臂不可控制又不明道理地抖动。
那是属于那个人的温度,不久之前她就躺在这个地方,因为知道他来了才下床,所以床上的温度还未散去。
不知为何的,薛既年忽然庆幸自己刚刚没让凌文进来,毕竟是嫂嫂啊。
“当然记得。”姜慕橙轻笑,站在一旁看着薛既年上下忙活,“还记得二娘让你贴身待着呢,听话了吗?”
最后这四个字满是揶揄,落在薛既年耳中对方完全是把自己当孩子来看,顿时有些恼怒,“没有。”
“扔了?”
“……没有。”
“那扔了吧。”
“嗯,嗯?”薛既年像被扎了一下,被子铺到一半猛地抬头,那双极好看的浅褐色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
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再次确认道:“什么?”
姜慕橙倚在门框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白玉镯,只是淡淡地掀起眼皮,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她那样,你还要留着她送的东西?”
薛既年是她拉拢的人,身上还带着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她不喜欢。
“啊……”薛既年张了张嘴,想说若是丢了母亲会过问,可话到嘴边看着她那副似笑非笑,分明清冷的样子,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好的。”
罢了,终归事后自己如何处置,她也不得而知。
“嗯。”姜慕橙点头,不知是否真的满意了。
她见薛既年先是把旧的被褥叠好堆到床的内测,可他显然高估了床的大小,因为这之后留给她睡的空间就不多了。意识到这点的他又重新把旧的铺在下面,带来的柔软被褥加在上头,之后再放上盖的被子。
这样一来,姜慕橙肉眼看着总觉得床加被子都叠高了不少。这样……算了,不妨碍睡觉的吧。
薛既年最后掸了掸,立起身子,边转身边道:“这样便好了。”
姜慕橙又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还有这个。”薛既年蹲下,解开另一个包袱,露出里面一个小小的香炉,“从前听白竹偶然提到,你要点着香炉才好入睡,我从铺子里拿了些来。”
他说着已经自顾自点上了,袅袅青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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