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蓉的心中同样如雷重锤，屏着呼吸，激动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果然，她就知道这两人早就暗通曲款了！
她眼睛瞪得发干也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薛既年触摸上姜慕橙的那一瞬。
可薛既年缩回了手，他悻悻地擦着指腹，为刚刚冒失的举止而窘迫。他踌躇着想要开口，姜慕橙却忽然一倒，身体失控地向侧边倒去。
薛既年几乎是下意识探身，长臂一伸，稳稳地揽住那即将倒地的身躯。姜慕橙的头倚在他的胸前，发髻因剧烈的动作变得松散，几缕扬起的青丝扫过薛既年的下巴，痒得钻心，还烫。
“嫂嫂？”他低呼一声，舌尖因紧张被牙齿死死咬住，触及到姜慕橙发烫的脸颊，他才猛然察觉姜慕橙的不对劲，散了所有的心猿意马，牢牢把人扶正，这才发觉对方涣散的瞳孔。
“怎么回事，能听到我说话吗？”
姜慕橙并未说话，她现在脑子依旧并不清明，只是眉头紧蹙，苍白的脸色在药物影响下而显露的红，反而显得更加破离。薛既年已顾不得男女大防，叔嫂有别，掌心紧紧扣着她的腰肢，将人半拥在自己怀里。
他这么做只是为了防止嫂嫂摔倒，薛既年的舌仍然死死抵着齿间，他似乎今日才发现，嫂嫂的腰这样羸弱。
这一切如数落在素蓉眼中，她捂着嘴才没叫出声来，是喜的。
她忍不住探出脑袋，想要看得更清——她避着耳目，藏的较远，声音听得并不真切。
可还未等她有进一步动作，薛既年率先扶着姜慕橙侧移了几步，恰恰就是这几步，使得二人身影彻底隐于假山之后。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姜慕橙低声指引下移步的薛既年察出不对，警惕又关怀。
姜慕橙一下又一下地喘着气，鼻息很是不稳，双目似恢复些许清明，眉心却紧蹙不已，似还有痛楚。
掌心下的手臂也在微微颤动。薛既年皱眉，心中有了猜疑，右手快速向下抓起姜慕橙的手腕——她手心中赫然抓着一根尖端染血的发簪。
他心头颤动，顾不上许多，一手揽着人，另一手不顾阻拦的拨起袖口，她小臂处分明已被刺的鲜血淋漓。
薛既年额角的青筋暴起，突突直跳，心底止不住的焦躁，“又这样，你又这样，伤害自己对你来说就这么无所谓吗！？”
“我被下药了。”
短短的五个字，她顿了两回，手指也无意识地蜷了几下。这药要比她预料的更猛，只有这样才能够保持清明，却不想会这样痛。
薛既年唇抿的很紧，绷着脸不说话，能瞧出其中的不赞同。
这可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姜慕橙叹息，轻轻推开他始终扣在肩头的手，身体靠在假山上，薛既年的手很快又覆了上来，像是害怕稍不留神她就会滑倒。
“你放心，我心里都有数。”
“明知他们会下药，你还偏往陷阱里钻。”
姜慕橙哑言，只好解释：“起初并不知晓，发现时却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薛既年握拳，他知道姜慕橙口中的好机会是什么意思，这么久以来陆妍一直借刀杀人，即便他们能够取胜，除掉的也只是陆妍手中的刀，她们急需一个机会将陆妍彻底暴露出来。
“你未必要真喝。”
他知道自己说的这句话有多蠢，姜慕橙就是在以身犯险，将戏做的全套，不留破绽。可看到她难受隐忍的模样，他总忍不住心疼。
“对不起。”他低着头，声音沙哑低迷。
“什么？”姜慕橙并未听清，略显费劲地抬眼望去。
薛既年靠得她很近，下垂的嘴角看上去委屈又自责，头也慢慢垂着，几乎快要埋到她的颈窝去。
太近了。
姜慕橙张了张嘴，胸口冒出些别扭的思绪，想抬手去推他，可一手被他按着一手被他抓着，保持清醒让她废了不少精力，现在实在没功夫应付挣扎了。
薛既年声音沉沉，“是我求你替我报仇，却根本什么都帮不了你。”
姜慕橙不说话了，低头只能看到薛既年乌黑的发顶，眼神复杂。如果他知道就连最开始都是自己设的局，他还会这样想，这样关心自己吗？
四下陷入沉默，只有风吹过的声音，静悄悄的，人心却乱乱的。
素蓉趴着到底听不到声音，眼见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该做什么了。
她咬牙最后朝两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后，转身朝宴会位置跑去。
此时宴会上正是热闹的，薛家这几年在京城生意做的大，甚至还往皇宫里供，其余几家商贾都眼巴着想搭上这条线呢。便都趁着今日好礼相送，好言恭维，薛夫人被哄得脸上的笑就没听过。
薛业明更是满面春风地揽着陆妍与人推杯换盏，好不快活。怀里的陆妍言笑晏晏，更是给他长了不少的脸，谁看到了不夸耀一句薛兄好本事！
陆妍则隐秘地盯着入口处的位置。姜慕橙与薛既年都被她的人引了出去，姜慕橙被下了药脑子不清醒，薛既年只要近了她的身，就解释不清。
可这时间未免太久了些，二人皆已离席许久，素蓉不该还没回来才是。莫非，是被发现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忽然闯进了众人的视线。
是素蓉。
她发髻散乱，一看就是跑得匆忙。还没跑到主桌前，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不好了，夫人不好了！”
热闹的宴席瞬间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盯着跪在地上的丫鬟。
原先还笑容满面的薛夫人瞬间冷了下来，怒瞪着下面的素蓉。
陆妍看了看薛夫人的脸色，悄无声息地和素蓉对视一眼后，才缓缓从薛业明怀里正身，话带指责：“你这丫头，成何体统。今日是娘的寿宴，你在这里一口一句不好了，一点规矩都不要了？还不退下！”
素蓉胆怯地跪在地上，眼神犹豫地看向四周，结结巴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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