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慕橙嘴角勾起极淡的讥讽,毫不避讳地投过视线,正对薛夫人的怒视。
“娘,儿媳真心日月可鉴。”姜慕橙背脊挺立,有如一株傲松不见屈卑,“自刚刚起娘说的话尽是指责,可是娘真的有证实过我没有劝阻吗?还是说这对娘而言并不重要,我就是那种可随意打骂冤枉的人吗?”
没想到向来注重留面子的姜慕橙会直截了当的反驳,薛夫人一时挂不住脸,嘴唇扇动了下想说自己何曾打骂,可话刚到唇边就被姜慕橙不客气的声音堵了回来。
“如果娘不信,大可问问三妹妹,我有没有拦她,有没有劝她?”
姜慕橙的目光甩向薛晚照,她当然不会担心薛晚照否认。且不说今日后院自己阻拦打断的动作各女眷看在眼里,她无处撒谎。再者以她这段时间对薛晚照性子的摸探,完全相信以她对自己自命清高的看法,绝不屑于否认。
显然对于这一点,沈姨娘也深知。于是在听到姜慕橙的话后,她先是愣怔,之后仅一瞬间就反应过来,瞬间坐直身子抬了抬手想要组织薛晚照的犯蠢。
只可惜她还是晚了一步。
薛晚照甚至不等薛夫人发问就主动承认,“娘,嫂嫂的确拦我了,是我自己非要说的。这是喜事为什么不说,况且若是不说让她们误会陆姐姐无礼可怎么好!”
蠢货!上赶着找骂的蠢货!
沈姨娘此时此刻恨不得把薛晚照塞回肚子里重生一回,好叫她的脑子重新长一回。她现在宁愿薛晚照还和从前一样是个十棍子打不出个响屁的闷葫芦,也别像现在这样成个没脑子的出头鸟。
“还不快滚回来!”沈姨娘压着身影,向前探着身子拽薛晚照的胳膊,可薛晚照的脚就像是被钉子定住了一样,怎么拽都拽不动。
沈姨娘咬牙忿声,连带着愤恨的目光去看挑起事端的姜慕橙。
姜慕橙看着薛夫人青白交加的脸色,嘴角扯出极淡的嘲讽,乘胜追击,“事到如今娘还要怪我拉得不够卖力吗?”
“娘啊。”薛业明也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当和事佬,“要儿子说今日是你的不对,不问青红皂白就怪罪阿橙,这怎么行啊。”况且再这么辩驳下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是个头呢?
他娘什么性格他还不知道,没理也要占三分,自打老夫人过世,她接手薛家之后更是,绝不允许任何人爬到她头上去。阿橙也是,退几步,服个软怎么了?她之前也不是没软过,干嘛今日闹得那么僵,真是没陆妍一半惹人喜欢。
薛夫人被她的话问得哑了声,而自家儿子又不站在自己这边让她火气更大。
可事到如今怎么看都是她不占理,再说下去真成了她这个做婆婆刻薄寡恩,连事实真相都不顾。可事已至此,心里的一口恶气真能憋着不出。
她想着,又是一呵:“蠢货!都是你惹得事端!”薛夫人指着薛晚照,声音尖利,显然是把被姜慕橙堵回来的怒气全都发泄到了她身上,“好事坏事都分不清,脑子是被猪啃了吗?不懂规矩就老老实实待在屋里别出来,省得叫人看着生厌。”
薛夫人这一番话说得实在不算好听,字字恶狠,如针般扎向薛晚照。
薛晚照毕竟只是爱表现,却实在不聪颖,如今被这样责骂,脑袋顿时一阵空白,是话也说不出,反应也做不来。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瞳孔微微呆滞,仿佛还没从“立功心切”跌落到“罪魁祸首”的巨大落差中回过神来。
她平白受骂,沈姨娘可坐不住了。见女儿还在发愣,她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桌子,吊着嗓音急道:“自己敢做还怕人说了!晚照不过实话实说,怎么就不懂规矩了。还说她笨,我看笨的另有其人吧,否则怎么会不清不白地带个女人回来!”
“沈姨娘!说话要懂分寸的!”薛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茶盏狠狠砸在桌面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在姜慕橙晕成一滩。
沈姨娘被这一摔,反而摔出了气势,索性大跨步上前。
这就吵起来了?
姜慕橙眼底满是戏谑,稍稍上前一步声音不大不小的道了句别,索性这个时候也没人分心出来在意她的去留了。
直到她踏出前厅的范围圈,那阵阵的争执声才算消弭。
外头天色已暗,虽有檐下的提灯亮着幽幽的光,可煞白的灯笼与那上头大大的黑字,让这点光也显得可怖骇人。一片死寂昏白的场景,竟像是提前为她的复仇对象献上祭奠。
没有预料之中的快感,姜慕橙只觉得落寞,耳边就连白竹絮絮叨叨的啰嗦都不再有,她陡然加快了脚步,快速朝竹香院而去。
推门进屋时,白竹正在扑蚊子。
这才刚入夏,到了晚上蚊子就成堆的冒出来了,不知道哪个不上心的丫头忘记关主子屋里的窗户,搞得她一进来满耳朵都是蚊子嗡嗡的叫声。
“把香点上吧。”姜慕橙叫住四处扑棱的白竹,这几日夜里睡得不安生,总闹心的很。
“诶。”白竹急忙应声,看出姜慕橙的疲倦,也不再多言劝阻。
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清幽的冷香,瞬间压过了屋内原本沉闷的燥气。不过片刻,那股烦人的焦虑才慢慢消下去。
姜慕橙坐在床上,轻轻解下发髻,任由如瀑的青丝垂落下来。她闭着眼睛,缓慢地捏着鼻骨,声音有些闷:“事情办妥了?”
“啊?”白竹忙碌的动作停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姜慕橙说的事情指什么。
她觉得自己也许是变聪明了,放到从前少夫人说话反正不表明清楚,她的脑袋都转不过来,现在至少可以说反应能力上去了。
白纸稀里糊涂地想着,嘴上的应和不歇,“奴婢趁着没人的时候溜进去的,放东西时也是极为小心,二少爷绝对不会发现是我们做的。”
“嗯。”姜慕橙应了声,听不出喜乐,闭着眼睛是不愿再多说的态度。
白竹闭了嘴,悄悄退了出去。
离开后薛既年没有立刻回院,钻心的疼痛并非三言两语便可缓释。
他在廊下站了许久,久到四周仿佛只剩下自己呼吸的声音,他才后知后觉地回神,朝院子走去。
推开门,他的视线被案几上的盒子吸引。未关的窗子下,月光洋洋洒下,笼罩出一圈光色,那朦胧光下本该空无一物的案几,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木匣。
有人趁他不在的时候到过他屋里来。
薛既年拧眉,泛红的眼眶染上疑惑与警惕,他将信将疑地走近,伸手打开匣子——里面放着的赫然是一封浸了血的信,以及一个尾端旋着的飞镖,那镖的尾端是早已黑了的血。
薛既年瞳孔紧缩,死死地盯着那两个物件,理智告诉他这会是个不能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再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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