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大夫不愧是御史大夫,秦雨石在短短两日内便将事情查了清楚,最终的结果便是高良才被罢免官职,永不准再参加科举,而孟凝,作为涉案的主谋之一,则被抄家,至于他曾经帮助过的其他官员,则处理了一批。
院子里烧着火堆,夜间有点凉,风轻轻拂过三三的脸庞时,她眼前突然浮现出了当时遇到孟岸孟双时,兄妹俩肮脏、破烂、瘦小的身躯,还有孟岸那双十分之明亮的双眸。
三三沉默须臾,又问:“澹台大人觉得,这御史大人秦雨石,是个怎么样的人?”
澹台恽:“殿下这个问题,倒是问倒了我。”
他笑了笑,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只是个敷衍的笑容,笑意并未达眼底。
“秦大人,身为御史大夫,监察百官是他的职责,他为着肩上的担子,从来都是兢兢业业,往日也没有见他与其他官员交好,除了近来康均王隔三岔五宴请他,再没听说过他去过谁的宴席。”
三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此说来,这位秦大人是个刚正不阿的人了?”
澹台恽:“殿下这么说,倒也没错,只是这人若是刚正过了头,恐怕就会被别人利用,这孟凝便是如此。”
澹台恽讲了半天,口中干燥,摸着手边的茶盏就要喝,武不群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侧,拎着冒热气的水壶给他添了点热水。
澹台恽笑着道了声谢,此刻的笑容倒比刚刚那个真挚的多。
他饮了两口热茶,继续说道:“此事是朝野上下心知肚明的一桩冤案,那孟凝虽然是吏部考功司郎中,但考察官员的政绩和升迁,此事绝不是他一人说了算,以往都是由给事中担任校考使,监察御史担任监察使来负责审查监督,以确保考核等级公平、过程公正,但此事,很明显是背后之人有心想让孟凝担下此事,早早便将一系列证词证据准备好了,就等着利用秦雨石戳破。”
三三不解:“可是孟凝做错了什么?为何要陷害他?”
澹台恽放下手中握着的热茶:“殿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所在的位置,事关都城和地方官员的考核升迁,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想要的职位,可他太过正直,评定考核一板一眼,丝毫不懂变通,自然是得罪了许多人。实不相瞒,我有好几年升迁升得慢,就是因为他的考核定级太过死板。”
“试问,这样的一个职位,谁不想要?”
“现在的吏部考功司郎中是谁?”裴景明看着六部官员的名单,突然抬眼问十一。
十一顿了顿:“先前一位是孟凝,后来因着滥权一事被抄家砍头,现任考功司郎中是魏学民。”
“魏学民,这人不是裴瑜宁的人吗?”裴景明能够想起此人,还是因为此前在宫宴上匆匆见过一面,之后他就被裴瑜宁带走了。
十一:“是的。”
裴景明抬起眼皮,在明灭跳跃的烛火中思绪万千,怪不得当时秦雨石调查得那么顺利,仅时隔两天,便将人抄家砍头,彻查了一批冒功顶替的官员。人人都知道那是桩冤案,可却没有实际的证据能证明。
裴景明当时没有插手这件事,是因为当时正好毒发卧榻,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调查。
想来这一切都是算好了的。
他眯了眯眼睛,想要借着这跳跃的火光看清背后的人。
孟凝被抄家砍头,考功司郎中一职就落到了魏学民头上,现在裴瑜宁又三番五次宴请秦雨石……
裴景明将手中的名单放下,抬眼看向十一:“孟凝家可还有活口?”
十一摇了摇头:“当时王爷毒发,我们都在府上,其余人也蛰伏了起来,具体的还真不清楚。但后来听说,孟凝的妻子逃了,死在了外边,且在府上没有找到孟凝的两个孩子,想来这两个小娃应当还活着。”
“秦雨石今日也被宴请了吗?”裴景明又问。
十一:“今夜天气不好,北风强盛,秦大人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没见他出府。”
裴景明勾了勾唇角:“若是真有心,寒冬腊月也好,酷暑烈日也罢,总会有办法赴约的。若是无意,任你风和日丽、天朗气清,他也能找各种借口推脱。”
裴景明望了眼外面的院子,拿起挂在轮椅上的袍子披好,旋即落座轮椅,两手拢在腿上:“走,咱们去探望一下秦大人。”
“大人,元安王来了。”老管家佝偻着腰,低声在秦雨石书房前通报。
秦雨石此刻正对着封信发呆,烛火映照在他脸上,竟然映出了点泪光。
老管家在门外没听到自家大人的声音,又通报了一声:“大人,元安王来了,此刻就在门外,说想来探望探望您。”
秦雨石这才恍若回神,他将信收好夹在了自己平日里最爱读的那本书当中,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知道了,你去迎他进来,就说我换身衣服就来。”
老管家诶了一声,手脚麻利地边唤人去准备茶水糕点,边领着几个小厮去前门迎人。
“王爷,大人刚刚用饭时不慎弄脏了衣服,听闻王爷来了,急得要去换身整洁的衣服来见您,便先让我等来迎王爷,还请王爷莫怪罪。”老管家姿态放得很低,就差没有跪着痛哭流涕赔罪了。
裴景明靠坐在轮椅上,双手交叉握着,露出了一个十分得体的微笑:“这是哪的话,我不请自来,秦大人不嫌我才好。”
老管家连道不敢不敢,侧过身子让开了路,小厮们极有眼力见的想上前帮忙抬下轮椅,可十一胳膊一抬便挡住了他们蠢蠢欲动的手:“不用,我们自己来就行。”
说着,身后跟上来两个侍卫,一人扶着一边,用力往上一抬,噔噔往阶梯下走,几瞬之间,裴景明便坐着轮椅下来了。
秦雨石整理着衣领出来时,便看到裴景明坐在厅前悠哉游哉地喝茶。
他用力眨了眨眼,企图将自己的情绪掩盖好,重复了几遍这个动作后,这才走向了前厅。
“王爷,深夜前来,怎的不提前知会一声老臣呢?老臣这也没什么好吃食招待王爷,照顾不周,照顾不周啊。”
裴景明喝着茶盏里的明前龙井,打趣道:“秦大人这是哪里话?若是明前龙井都不好的话,怕是也没有什么好茶了。”
秦雨石呵呵一笑:“这明前龙井是我夫人回江南娘家时带过来的,她家世代茶农,各种茶都有。”
裴景明挑了挑眉:“这样啊,那秦大人真是有福气了,不像我,想喝点好茶都得费劲巴拉地差使人去买。”
秦雨石平日上朝时总是板着个脸,可只要回到家中,便总是乐呵呵的,但这副模样也只在家中才有,出了这府门,便还是御史大人秦雨石。若是有人前来府中谈公事,秦雨石便端着御史大人的姿态,若是谈私事,那可能还有机会瞧见小老头平易近人的模样。
“不知王爷深夜前来,所为何事啊?”秦雨石此时收敛了笑意,虽然没有上朝时那般古板吓人,但也没有了刚刚的笑意。他问这话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自己该端何种态度来面对这个王爷。毕竟这阵子那康钧王隔三岔五便宴请他,他拒绝也没用,只好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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