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牵梦萦的声音,响的清清楚楚、真真实实。
妻子就在身后,他该起身、他该毫不犹豫的将妻子紧紧抱在怀里,一遍遍轻吻她,一遍遍感受她的存在,一遍遍告诉自己,失而复得怎么不算人生幸事。
可是他挪不动脚,甚至连转身都没勇气,这太奇怪了,他在做什么?
他不应该这样。
他不应该过了很久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不应该在有千言万语时,仅仅喊了一声:“宋词儿。”
“你怎么了?”声音发颤,连带着整个人都好似快要碎掉。
从身后抱住他的腰:“你怎么了?”
怎么整个人身体紧绷?好似无法动弹?
沈今越没有这样过,至少与她在一起的七年,她没见过这样的他。
紧忙走到他面前,宋词急不可耐,心里是生怕他人出了事。
可是呢?
还没看清他脸庞,淡淡奶香入鼻,在被圈进一个宽厚的怀抱后,顶上之人喉间溢出细碎闷颤。
他锢着她,肩头剧烈抖颤:“宋词儿...”
“沈今越,你......”
她颈窝湿乎乎。
“沈今越,你怎么了?”
“我不在的两个月,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她猜:“回魔教是不是不开心?”
她又猜:“还是说赫桢他欺负了你?”
迟迟等不到人回答,她推开他,踮脚拭去他眼角泪水:“沈今越,我没见过这样的你。”
红着眼,泪眼婆娑。
像个可怜小狗,叫本想在他怀里求安慰的自己,没招又没撤,只能学着他从前安慰自己那般,轻声细语:“眼泪是自由的,没人说男子不能落泪,你哭就哭,我不笑话,但沈今越,我是你妻子,你教我的,夫妻同为一体,遇见任何不论开心、伤心、还是难过的事,我们都要告诉对方,不让对方担心。”
“这是你教我的,你今夜却没做到,我现在很担心很担心你,所以,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好么?”
“你丢下我和囡囡走了。”
千言万语滞涩心间,他能说出口的,也是心底最惶恐的无非是:“宋词儿,你不要我了。”
“那我不是回来了么?”
想起来了,梦里,他抱着女儿,说的也是这番话。
可怜兮兮。
不过,那只是梦,做不得真。
“不信,你看我。”
怕他不放心,她在他面前转了一圈:“我现在身体很好,感觉有使不完的力,身上伤口也基本愈合,你若不放心,到时来检查便是。”
“那这里呢?”
沈今越指着她心口,“这里呢?”
宋词:“你说胸口的伤?”
她笑道:“好了,已经好了,不信你看。”
穿着一件白色寝衣,撩开衣裳给他看看伤口这件事,其实很轻松,只是吧,她有心证明,他却阻止了她:“我不是说伤口,我是说...心伤。”
说的直白些,是他无能为力,只能靠妻子自己一点点走出来的心理创伤。
记忆翻涌,旧事如潮。
尤记得从前在魔教,宋词一年四季,甚至酷暑烈日,穿衣都只讲究穿高领。
未成婚前,他时常暗想,她怎保守到如此地步?谁觊觎她脖子?
直到赫琮一剑压她脖上,她整个人不对。
瞳孔失焦,浑身发抖,将自己安全抛之脑后、将所有人当做敌人,进行了一场无差别攻击的自我保护。
那时,场上所有人说她得了失心疯,如赫桢先前语术完全一样。
可她不是失心疯。
她生病了,病里她连连噩梦,她哭泣、尖叫、失眠,她会害怕到整个人蜷在他怀里,在他身上寻求安全感,甚至不安到会问他、求他:“沈今越,你不要怕我,不要放弃我,不要丢弃我好么?”
他的宋词儿,无助、崩溃...
他的妻子真可怜。
可妻子不喜欢有人可怜她。
可妻子真的可怜。
可怜之下,他觉得自己会生出怜悯之心,可没有。
她每每对自己说:“不要抛弃她。”
他难受,揪心。
他怎么会抛弃她?
在真正喜欢上宋词的那一天,宋词儿躺在怀里,贴紧他,她说的:沈今越,我喜欢你,想你、需要你,我不能离开你。
他成了她的全世界。
哪怕是他逼迫她说的此话。
但那又何妨,她也会成为他的全世界。
他们彼此是不能抛弃彼此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除非他死。
宋词摸上自己心口,又牵着他的手抚上心口,一句话不说,就让沈今越感受自己的心跳,让心跳告诉他,至少此时此刻,见到他,她是好了的。
“宋词儿......”扑通扑通,她心跳的厉害。
扑通扑通,沈今越将她整个人揽在怀中,横手一抱,“我们回家。”
回家?
身子腾空,她呢喃:“回家?”
沈今越:“嗯,回家,我们京城的家。”
京城的家….
这意思是说:“我们不回白玉村了?”
她问沈今越。
但其实,她心底是清楚的。
白玉村又被三宗发现,这地方肯定是待不下去,她这样问的缘故无非是想从沈今越口中得知,“沈今越,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她道:“白玉村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沈今越:“隔墙有耳,这房间里里外外,都非说事的好地方,等回了家,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好不好。”
他说的对,这里是镇魔司,是别人的地盘。他们是得小心堤防,以免隔墙有耳。
不过,她还是想再确定一遍:“真决定我们以后在京城生活了?”
她知道,桑芙口中率领北派的那人是沈今越,甚至想过,如果沈今越找到自己,他们是不是会回魔教生活?
魔教北派,那可不是个安生地。
众所周知,北派的魔不如南派安分,他们重实力,他们暴戾,他们只管谁强谁做大。
他们有野心,他们都想成为北派里,最厉害的魔,以至于私下斗殴不断,死人是常有之事。
所以,有一个现实横在眼前。
人会不断成长,会不断变强,再过段时间,他们会不会又自诩变厉害了,一波又一波上门,常来找她夫君打架?
撇去三宗,这样一来,以后日子还能安生?
也罢。
安生,安生。
她求、她盼、她渴望日子安生,可是所有一切都与她所想背道而驰。
历经两场三宗的围剿,她得接受现实,只要有三宗在的一日,平静的生活便不会光顾他们。
她想,宋词,你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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