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个数,不仅是从这走出林子的时间,更是她能承两孩子重量的极限。
长风掠身,衣诀翻飞。
“一、二、三...”
...
“四十八、四十九、五十!”
“干娘,我可以睁眼了么?”
再无繁枝遮挡,群山豁然铺开。
宋词:“睁吧。”
囡囡实在太乖,咬着自己手指,全程不哭不闹。放下小昂后,宋词忍不住亲一口——
“啊!!!!是她!!”
“干娘,他们——”
正面迎来二十余人,各个奇怪。
有的人抱头鼠窜,有的人见了她目眦欲裂,还有的人...破口大骂:“狼心狗肺的东西,滚出我们白玉村!”
宋词:“...”
她这是,又怎么了?
*
“你问怎么了?”
“稚姐她死了!”
“你家那位明明说好有半成把握,要么稚姐醒来,要么我家稚姐认命死去。”
“认命认命!是好是坏,我说服自己我认!可千不该万不该,稚姐喝下你今日送来的草药水,口吐白沫,哇一声吐出来的是肝脏碎末!你说她宋词安的什么心?你说她不愿救就不救,为什么要做假的解药来催我家稚姐的命!惺惺作态、蛇蝎心肠到如此地步,我难道不该找她算账!”
“你意思是我妻子给的解药,是毒药?”
他家宋词儿夜间疼的快昏去,为的就是毒死一个将死之人?
呵!
认识宋词儿七年,若非自保,宋词儿她从不杀人。
但若非要杀,作为丈夫他若有心,他若长眼,他会主动成为妻子手中的刀。
谁让宋词儿不爽,他解决便是。
只是说做人做魔么,偶尔还是要心存善意,不为别的,只是希望囡囡以后向别人提起爹娘,能说上一句,她阿娘救过人,她阿娘是很好很好的人。
但怎么好人难做,坏人好当?
他们这脏水泼的,沈今越气笑了。
“我会拿孩子命开玩笑?”
王婆声泪俱下,“沈今越啊沈今越,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你出走几年,学的是大义正道,但怎就眼光不堪到如此地步娶了这种媳妇。她心是冷的,她是个自私不懂感恩的人你知道么?你若也是被蒙在鼓里,不知此事。那这事我不同你计较,但若你再拦!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有人站出,“王婆家的事我当时在场,我都瞧见了。”
“那稚姐喝了药,醒来没多久,一直哭着喊疼,嘴里哇一声,吐出血块,再呕一声,呕出碎肉!一次接一次流了满地…这哪是药该有的效果?这分明是强酸,将稚姐的五脏烂在肚里!”
“这样厉害的毒药。”以己身拦在众人面前,沈今越笃定:“那定不是出自我夫人之手。并且再说一遍,我妻子的药,没、有、任、何、问、题!”
“你耳聋么!”
王婆狠抹泪水,她身后铁柱抱着孩子尸体,“我女儿是喝了药才出现这种情况,如果没有问题,难道是我们无中生有污蔑?我们有什么理由污蔑她?你要记住!你孩子是我母亲救的!你妻子身体不舒服,也是我娘不计前嫌帮她!你一句没有问题,有本事给出证据,有本事别拦住我们,有本事对簿公堂!”
男人说话毫不客气。
卜荀一脸懵:“沈今越,这怎么回事?”
他们聊天聊的久,走着走着就走远了。
直到一时辰,当他交代的事尽数同沈今越交代完后,两人本是准备折返,谁知哭声扰人,身后乌泱泱一片人端着农具,拿着菜刀,再不济的都是扫帚举在身前,来势汹汹。
这群人是谁?他不认识。
但听沈今越同他们的对话…
嗯?
怎么听起来,他兄弟妻子故意杀人?
不是,杀人?喂!
对象是不是搞错了?
以前不分是非,爱杀人的不应是他兄弟么?
他虽与宋词接触是在近五年,虽接触不多,但沈今越说自己妻子温柔可人,善解人意,他开始想过,这怕不是开玩笑?结果见了面...
面由心生,宋词人如其名,看起来是个温婉女子,到如今他也这般觉得。
所以,他们是不是搞错了?
“对簿公堂?”
嚼着这四字,沈今越眸光冷淡。
妻子没有错,为什么要对簿公堂?
是为了证清白?
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证清白?又为什么他们说天是天,说地是地?难道因为他们是被害一方?所以?他们所有人包括他都得迁就顺着他们?
顺可以啊。
但他不爽。
一个个口中说他妻子不是好东西?
好东西怎么定义?
难道是像王婆,因她家孩子中毒,妻子实话实说不是丹宗之人,就被质疑?
还是像谢三娘,因妻子不愿意伤害自己,就道德绑架,说宋词儿是个自私的人?
还是像霍长舌,看妻子碍眼,就恶语攻击一个刚见面的女子?
他们都是好东西?
呵!
这个世界疯不疯沈今越不知,但是就算他的妻子真的卑劣不堪又如何?说到底也轮不到这群假东西在这置喙!
“对簿公堂的确好,但我家夫人昨夜未休息好,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在午睡,你们一群人上门太吵,不行。”
沈今越出自剑宗,王婆不敢轻举妄动缘故,大抵生怕惹怒他,沈今越会不顾情分召来一把剑,横扫他们所有人!
沈今越也深知这点,扫视一圈,看看有谁敢越过他这条红线。
然看见稚姐。
死去的孩子五指痉挛,嘴巴大张,眼睛周围青黑,眉目之间...
“沈今越。”卜荀也发现了,“你看她眉间团着的是不是魔气?”
为魔者,身上皆萦绕一股黑气,为魔气。
魔气可自行收敛,一般情况为魔者不会将魔气外泄,否则不是傻乎乎告诉三宗人,快来杀我么?
魔气,凡人看不见,也不该出现在凡人身上。
除非,稚姐接触了魔;也除非,有魔故意在稚姐身上留下。但不管如何,沈今越看清了,这波的的确确是冲他与夫人而来。
“卜荀,你先回去。”这里有他镇着就行。
他道:“回去把这里事告诉宋词,替我问问她,是想继续留在这,还是换个地方。”
换个地方...
这是准备重新搬家?
“你想通了?”卜荀诧异,不过很快理解。
夫妻两一心只想过安稳日子,万万不可能给自己身上找麻烦。
所以此事不可能是他们做的。
但此事,若夫妻两被污蔑,为什么会有魔污蔑他们,又为什么,会有魔出现在这?那魔是无意间发现白玉村这个地方;还是专程冲着夫妻两来?
不清楚……
又抛开上面一切不谈,若村里人知晓夫妻两被冤枉,经如今一事,以后见面都怕是膈应得慌。
但如果要继续留在这里......
“为什么要继续留在这?”卜荀不懂。
当着所有人面,沈今越毫不避讳,“为什么不能继续留下?”
“你这不是给自己找难受么?”
“难道我不能消灭让我与夫人难受的根源?”
“你要...”一群对他们虎视眈眈的人,卜荀扫视一圈,到嘴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你成婚五年,我还以为你改性了。”
沈今越:“我有分寸。”
“你的分寸,难道是想杀了我们白玉村所有人,好让你与那宋词彻底安居此地?”王婆身后,立马有人听出不对劲。
有人不相信:“越哥儿,他他、他不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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