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矿道内，时间与空气都仿佛凝滞。只有岩壁渗水声，滴滴答答，敲在人心头。
陆明渊将最后一点净流泉眼带出的、凝结在龟甲上的星髓小心翼翼渡入守拙口中。老者灰败的脸色似乎回转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生气，但呼吸依旧微弱得随时会断。更棘手的是他体内的情况——陆明渊以灵视探入，只觉守拙的经脉如同被狂风肆虐过的焦土，“镇渊灵识”几乎被抽干，魂魄本源也暗淡无光，仅靠龟甲传来的一丝微温和他自身顽强的求生意志吊着最后一缕生机。
“净流星髓只能滋养肉身，稳不住魂魄。”陆明渊声音沙哑，带着疲惫与焦灼，“他的‘灵识’损耗太巨，又似被那邪术伤了根本……寻常药物，哪怕天材地宝，也难对症。除非……”
“除非有专门修补神魂、唤醒灵识的法门，或是……同源力量的引导？”晏清接口，他正仔细检查石窟内那些腐朽工具和模糊符号，试图找到更多线索。
“不错。”陆明渊点头，“而且不能拖。我感觉得到，他的生命像风里的残烛，这丝生气……撑不过十二个时辰。”
十二个时辰。一天一夜。
压力如山。前有未知的巫傩之地，后有随时可能从其他矿道岔口或净流支脉追来的敌人，身边是濒死的师长。
晏清的目光再次落到岩壁上那个箭头和旁边的青黑色纹路上。雷虎。这个茶马帮香主，手臂上有疑似“镇物”造成的伤疤，知晓“老矿洞旧事”，留下指向这里的标记……他绝不仅仅是一个地方帮派头目。
“我们必须主动联系雷虎。”晏清沉声道，“他是目前唯一可能知道如何救守拙前辈，并且了解这片巫傩之地内情的人。而且，”他指了指那个纹路，“他留下这个，或许本就是一道只有特定方法才能触发的‘联络信号’。”
“怎么触发？”陆明渊问，“我们不知道口诀、手法，更没有信物……”他忽然顿住，看向晏清的手腕。
晏清也意识到了。他缓缓抬起左臂，衣袖滑落，露出那道颜色深黯的血契纹身。纹路蜿蜒，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与周围环境隐隐共鸣的温热。
“同源的力量……”晏清喃喃道，目光在血契纹身与岩壁青黑纹路之间来回移动，“守拙前辈昏迷前提及‘坤井’，血契随之异动，指引我们找到相对安全的通道出口。这纹身源于文曲令与地脉幽潭，本质是‘地脉泉眼’之力的契约烙印。而雷虎的伤……你说过，感觉与他龟甲抵触‘窃取之眼’时相似，或许也是一种与地脉封印相关的力量残留。”
他走到岩壁前，伸出右手食指，悬在雷虎留下的青黑纹路上方。“如果我的血契纹身，与他的伤痕，都与‘镇渊司’、与地脉封印体系同源……那么，或许不需要口诀信物。”
他闭上眼，屏息凝神，不再试图压制或忽视血契纹身传来的温热与细微刺痛，反而尝试去主动感受、引导其中那一丝与地脉共鸣的力量，将其缓缓逼向指尖。
起初并无反应。但当他将全部精神集中于纹身与指尖，回忆起在净流泉眼旁那种强烈的警告性共鸣时，指尖皮肤下的血管微微跳动，一丝极淡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银色微光，混杂着血契特有的暗红，在他指尖悄然浮现。
就在这光芒出现的刹那——
岩壁上，那青黑色的纹路，仿佛沉眠的蛇被惊动，骤然亮起！同样黯淡的青黑光芒流转，与晏清指尖的光芒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吸引与共振。纹路不再是静止的刻痕，而是仿佛活了过来，沿着岩壁的纹理，向四周蔓延出数道更细的、宛如根须或血脉的发光细线。
细线蔓延的中心，并非指向矿道深处，而是向下，没入地面，又仿佛顺着地底某种无形的脉络，通向不可知的远方。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三息，光芒便黯淡下去，岩壁恢复原状，仿佛一切只是幻觉。
但晏清和陆明渊都知道，不是。
“信号……发出去了。”晏清收回手指，指尖的异样感消失，腕间纹身的温热也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被“消耗”了的空虚感。“现在，只能等。希望他……就在附近，或者，有办法快速赶来。”
等待的时间最难熬。陆明渊一边尽力维持守拙那微弱的生机，一边将灵视小心翼翼地向外扩展，警戒着矿道深处的黑暗与来路的方向。晏清则抓紧时间调息，恢复着几乎干涸的体力和星力，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梳理着所有关于蜀地巫傩的碎片信息——诡谲的傩戏面具、神秘的图腾崇拜、据说能与山川精灵沟通的巫祝、还有那些光怪陆离的、关于“祖灵”和“洞神”的传说。这片土地，其危险可能更在明刀明枪之上。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
矿道深处，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脚步声。不是一人，是至少三四人，步履沉稳，落地极轻，显然是擅长山地行走的老手。
晏清和陆明渊瞬间警醒，各自握紧了仅存的武器（晏清的短刃，陆明渊则以龟甲护身），隐入石窟入口两侧的阴影中。
脚步声在距离石窟入口数丈外停下。一个低沉、略带沙哑的熟悉声音，压得极低，传入洞中：
“箭头指路，枯井逢生。来的，是守拙老头的后人，还是……‘钥匙’？”
是雷虎！
晏清略一沉吟，同样压低声音回应：“江宁废鼓楼，星图指迷津。来的，是茶马帮香主，还是……‘守井人’？”
洞外沉默了片刻。显然，晏清的回答暗含了之前接触的信息（废鼓楼、星图），并点出了“守井人”这个可能的关键词，让对方确认了他们的身份。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直接走向洞口。微光下，雷虎精悍的身影出现，他依旧穿着茶马帮的劲装，但身后跟着的三人，却非帮众打扮，而是穿着粗布麻衣，腰间挂着奇特的骨牌和草药囊，面容朴拙，眼神却异常明亮锐利，气息与山野浑然一体。
雷虎的目光快速扫过洞内，在昏迷的守拙身上停留一瞬，瞳孔微缩，随即看向晏清和陆明渊，尤其在晏清手腕和陆明渊胸口的龟甲上停留了一下，脸上闪过复杂神色：“果然是你们。比我想的快，也……更惨点。”他语气听不出喜怒，挥手让身后三人守在洞口。
“雷香主，”晏清开门见山，让开身形，露出地上的守拙，“守拙前辈为阻邪术，灵识耗尽，魂魄受损，危在旦夕。我们循你标记到此，恳请援手。”
雷虎蹲下身，仔细查看了守拙的状况，又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守拙手腕寸关尺处，闭目感应了片刻。他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沉了下来。
“邪术抽灵，伤及根本……比预想的还麻烦。”他收回手，看向晏清和陆明渊，“净流星髓吊命，龟甲温养，你们做得不错，但也仅止于此。要救他，寻常医药无用，需唤灵归魄。”
“如何唤灵归魄？”陆明渊急问。
雷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目光投向矿道幽深的黑暗，仿佛能穿透岩层，看到外界那连绵的群山。“你们可知，这片群山，在古时被称作什么？”
“巫傩之地？”晏清道。
“是，也不是。”雷虎摇头，“更古老的名字，叫做‘万灵祖山’。山民信奉万物有灵，祖灵庇佑。而一些特别的地点，被认为是祖灵汇聚、灵性极强的‘灵穴’。”他转回头，目光如炬，“守拙老头修的‘镇渊灵识’，其根基与魂魄之力，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高度凝聚纯净的‘灵’。要修补唤醒这种损伤，最好的地方，就是‘灵穴’核心。借助那里自然汇聚的、未受污染的天地灵性，配合特殊的巫傩古法，才有一线可能。”
“哪里有这种灵穴？”晏清追问。
雷虎脸上露出一丝近乎苦涩的古怪表情：“有。而且，离我们不算太远。但那个地方……”他顿了顿，“正是如今这片巫傩之地最混乱、也最危险的漩涡中心——‘黑巫’与‘白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