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顿节前夜,布达拉宫红宫深处的密室中,七盏酥油灯的火焰同时变成了幽蓝色。
那不是普通的灯焰——灯芯是用天葬台上的裹尸布捻成,灯油是从三百六十具尸体下颌提取的尸油,灯座是七颗倒置的颅骨,每一颗颅骨的眉心都镶嵌着一枚黑曜石,在黑曜石的映照下,灯焰中仿佛有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哀嚎、嘶吼。
第巴桑结嘉措盘膝坐在七盏灯中央,赤着上身,胸口用朱砂画着一幅繁复的曼荼罗图案。图案的中心是一个倒置的金刚杵,金刚杵的周围环绕着七颗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眶中各有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在跳动,与七盏酥油灯的火焰遥相呼应。
他的面前摆着一只嘎巴拉碗。
碗身高约七寸,直径约五寸,用黄金镶边,碗沿镶嵌着七颗高僧舍利,舍利在幽蓝色的灯光下流转着淡淡的金光,与碗身的暗红色形成了诡异的对比。碗身的材质不是寻常的骨头,而是颅骨的顶骨——传说中人体最坚硬、灵气最集中的部位。制作这只嘎巴拉碗的颅骨,来自七位修炼“大圆满心法”至高境界的高僧,每一位圆寂时都留下了虹化舍利,是百年难遇的圣物。
但此刻,这只碗中盛着的,不是圣水,不是甘露,而是暗红色的液体。那液体浓稠如血,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液体表面偶尔冒出一两个气泡,气泡破裂时散发出幽蓝色的烟气,烟气在空中凝成扭曲的人脸,无声地张嘴嘶吼,片刻后才消散。
第巴桑结嘉措闭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他念的不是经文,而是咒语——一种失传已久的密咒,据说是莲花生大师在降魔时所用的“降魔咒”,但被历代邪派高手篡改后,成了召唤邪灵的“招魂咒”。咒语的音节古怪而拗口,每一个音节吐出时,密室的空气中便会出现一道涟漪,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七道虚影围绕着他缓缓旋转。
与往日不同,今晚的七道虚影比任何时候都要凝实。它们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有了清晰的五官——虽然那五官扭曲变形,看不出原本的面容,但至少有了眼睛、鼻子、嘴巴。它们的身体也不再是虚无的影子,而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如同被水浸泡过的宣纸,隐约能看见背后的墙壁。
每道虚影的手中,各持一件法器。
第一影持金刚杵,杵身五股,每股上刻着“吽”字咒,杵尖指向第巴的眉心,杵尾抵住地面。金刚杵在幽蓝色的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芒,杵身上的咒语仿佛活了过来,在缓缓流动。
第二影持胫骨号,号身用十六岁少女的胫骨制成,表面刻满了细密的咒文,号口镶着银边,号尾系着五色彩绸。胫骨号中隐隐有风声呼啸,那是被困在号中的怨灵在哀嚎。
第三影持人皮鼓,鼓面用叛徒的背部皮肤制成,鼓框用雷击木削成,鼓槌用婴孩的股骨雕刻而成。人皮鼓上没有敲击,却自行发出低沉的“咚咚”声,每一声都让人的心脏为之一颤。
第四影持骨笛,笛身用高僧的臂骨制成,笛孔七个,每个孔中镶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舍利子。骨笛在虚影手中自行吹奏,发出的声音尖锐刺耳,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啃噬骨头。
第五影持法铃,铃身用青铜铸造,铃舌用人骨磨成,摇动时发出的声音不是清脆的铃声,而是沉闷的呜咽,如同溺水者在呼救。
第六影持经幡,幡面用裹尸布缝制,幡上写着颠倒的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被写成了“吽咪叭呢嘛唵”,每一个字都是用鲜血写成,血字在灯光的映照下隐隐发光。
第七影持颅器,器身用颅骨制成,器皿中盛着暗红色的液体,与第巴面前嘎巴拉碗中的液体一模一样。颅器在虚影手中微微倾斜,液体却没有洒出,而是化作一条细线,缓缓流入嘎巴拉碗中。
七件法器,七道虚影,七盏尸油灯,共同构成了一座诡异的祭坛。
第巴桑结嘉措猛地睁开眼。
他的眼睛不再是常人的黑色,而是变成了幽蓝色,瞳孔中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燃烧。他的面容在灯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脸上的皱纹如同干涸的河床,每一道皱纹中都隐藏着一个秘密。
“时辰到了。”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从坟墓中传出。
他从怀中取出一把银质的小刀,刀身上刻着一条盘旋的蛇,蛇的双眼是两颗红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这把刀不是普通的法器,而是“血祭刀”——每次使用前必须用人血喂养,刀身上的蛇纹才会“活”过来。
第巴将血祭刀举到面前,用刀尖在自己的舌尖上轻轻一划。
鲜血涌出,滴入嘎巴拉碗中。
“啵——”
碗中的暗红色液体骤然沸腾,气泡翻涌,腥臭味更加浓烈。七盏尸油灯的火焰同时窜高,幽蓝色的光芒将密室照得如同鬼域。七道虚影同时发出低沉的吟唱,声音重叠在一起,如同百鬼夜行。
第巴咬破舌尖后并没有止血,而是任由鲜血继续滴落。每一滴血落入碗中,碗中的液体便翻涌得更加剧烈,七盏灯的火焰也窜得更高。七道虚影的吟唱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尖锐,如同千万根针在刺穿耳膜。
“血祭……七影……凝形!”
第巴双手结印,十指交叉,拇指相抵,中指直立如剑,无名指和小指弯曲如钩。这是“七影印”的最后一个手印——“凝形印”,需要以鲜血为引,以念力为媒,将七道虚影凝聚成实体。
七道虚影同时停止旋转,齐齐面向第巴。
它们的五官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起来——七张面孔,七种表情。第一影愤怒,第二影贪婪,第三影嫉妒,第四影傲慢,第五影懒惰,第六影暴食,第七影色欲。七宗罪,七种恶念,七道虚影。
第巴的鲜血滴入嘎巴拉碗的速度越来越快,碗中的液体开始溢出,暗红色的液体沿着碗沿流下,滴在地面的曼荼罗图案上。曼荼罗图案被鲜血激活,开始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七道虚影便凝实一分。
盏茶功夫后,七道虚影已经不再是虚影。
它们变成了七具真实的躯体——有血有肉,有骨有皮。它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血管在皮肤下暴起,如同蚯蚓在蠕动。它们的眼睛空洞无神,瞳孔中倒映着幽蓝色的火焰,火焰在眼眶中跳动,如同灵魂在燃烧。
七影凝形。
第巴桑结嘉措历时十八年,终于练成了“影子密术”的最高境界——七影实体化。这七具躯体不再是虚无的影子,而是有血有肉的“影傀儡”,每一具都拥有独立的意识和战斗力,却又完全受第巴操控。
第巴站起身,走到第一影面前。
第一影比他高半个头,身材魁梧如山,双臂如同两根铁柱,胸口肌肉隆起,青筋暴起。它的手中握着金刚杵,杵身上的“吽”字咒在幽蓝色的灯光下流转着暗金色的光芒。
“你叫什么?”第巴问。
第一影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如同闷雷:“愤怒。”
“你的使命是什么?”
“杀戮。”第一影的回答简洁而冷酷,“杀光一切阻挡主人的人。”
第巴满意地点头,走到第二影面前。
第二影瘦削如竹竿,皮肤黝黑,一双眼睛如同毒蛇般阴冷。它手中的胫骨号中,风声呼啸,怨灵哀嚎。
“你叫什么?”
“贪婪。”
“你的使命?”
“掠夺。夺走一切主人想要的东西。”
第巴继续走,依次问过第三影嫉妒、第四影傲慢、第五影懒惰、第六影暴食、第七影色欲。每一道影的回答都简短而冷酷,每一个影的眼中都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每一具躯体中都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
“好。”第巴走回嘎巴拉碗前,双手捧起碗,举过头顶,“明日雪顿节,展佛大典,密道开启。你们七人,各守一关。无论哪方势力闯入,格杀勿论。”
七影齐声应道:“是!”
声音重叠在一起,如同七道雷霆在密室中炸响,震得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第巴将嘎巴拉碗放回地面,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把金粉。
金粉在灯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每一粒金粉都蕴含着精纯的能量——那是五世□□遗冠研磨而成的粉末,是第巴十八年来积攒的最珍贵的修炼资源。他花了十年时间,通过各种手段从五世□□的遗物中提取能量,凝聚成这区区一把金粉。
“十八年的准备,明日一朝见分晓。”第巴喃喃道,将金粉撒入嘎巴拉碗中。
金粉落入碗中的瞬间,碗中的液体骤然炸开,暗红色的液体化作七道水柱,冲天而起,分别射入七影的口中。七影仰头吞下,喉咙中发出“咕嘟咕嘟”的吞咽声,皮肤下的血管暴起得更加明显,幽蓝色的火焰从眼眶中窜出,将整个密室照得通亮。
七影凝实了三分。
它们的皮肤不再是病态的苍白,而是有了一丝血色。它们的眼神不再空洞,而是多了一分灵动。它们的呼吸开始变得均匀,心跳开始变得有力,如同真正的活人。
第巴看着七影,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明日之后,雪域将唯我独尊。”他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阴森而得意,“灵童?不过是我手中的提线木偶。□□?不过是我脚下的垫脚石。清朝?不过是我棋盘上的棋子。三大家族?不过是我刀下的亡魂。”
他转身走到密室角落,打开一个铜制的箱子,从里面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件法冠。
五世□□阿旺罗桑嘉措的法冠。
法冠用黄金打造,冠身镶嵌着七颗鸡蛋大小的宝石——红宝石、蓝宝石、绿松石、珊瑚、玛瑙、珍珠、钻石,七种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七种颜色的光芒。法冠的顶部是一枚金刚杵,杵尖指向天空,杵身刻着“唵嘛呢叭咪吽”六字真言。法冠的内衬用金丝织成,金丝中混入了五世□□的头发和指甲,是能量最集中的部位。
第巴双手捧着法冠,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五世□□在上,弟子桑结嘉措,十八年来谨遵法旨,密不发丧,暗中寻找灵童。如今灵童已现,雪域将迎新主。弟子恳请法冠加持,助弟子明日一战功成。”
他将法冠戴在头上。
法冠戴上的瞬间,第巴的身体剧烈颤抖,青筋暴起,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七颗宝石同时发光,七种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法冠顶部的金刚杵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杵尖射出一道金光,直冲天际。
金光穿透密室的屋顶,穿透红宫的墙壁,穿透布达拉宫的金顶,直射夜空。
那一瞬间,整个拉萨城都看见了这道金光。
哲蚌寺后山岩洞。
洛桑盘膝坐在洞中,正在参悟半片玉卷上的双灵童感应法。玉卷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符文在光芒中缓缓流动,如同活物。
他忽然睁开眼。
他看见了那道金光。
金光从布达拉宫的方向射来,直冲天际,在夜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如同漫天星雨洒落。光点在空中飘散,有的落在布达拉宫的金顶上,有的落在哲蚌寺的措钦大殿上,有的落在拉萨河的河面上,有的落在远处雪山的山巅上。
洛桑的眉心月纹剧烈跳动,如同心脏在搏动。
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从布达拉宫的方向传来,那能量浑浊而狂暴,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与他在时轮殿密室中感应到的七道虚影的能量如出一辙,但强大了十倍不止。
“第巴……”洛桑喃喃道,“他在做什么?”
拉姆从洞外走进来,手中握着天珠。天珠的九眼全部亮起,九种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天珠表面流转,如同彩虹在旋转。
“天珠在示警。”拉姆的声音有些颤抖,“它感应到了……一股邪恶的力量。很强,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都强。”
多吉也走了进来,血刀横在腰间,刀身上的血芒在黑暗中隐隐流转。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异常坚定。
“是第巴。”多吉说,“他在用嘎巴拉碗和五世□□的法冠进行血祭,增强七影分身的力量。我听说过这种邪术——以鲜血为引,以高僧遗物为媒,可以将死者的能量转移到活人体内,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功力。”
洛桑皱眉:“有破解之法吗?”
多吉沉默了片刻,说:“有。但很难。”
“说。”
“血祭的核心是嘎巴拉碗。只要击碎嘎巴拉碗,血祭就会中断,七影分身的力量会大打折扣。但嘎巴拉碗被第巴贴身收藏,寻常攻击根本碰不到。而且碗沿镶嵌着七颗高僧舍利,那七颗舍利会自动形成一道防护罩,刀枪不入。”
洛桑沉思了片刻,说:“明日密道中,第巴的七影分身会守在七关之后。如果我们能闯过七关,与七影分身正面对决,就有机会击碎嘎巴拉碗。”
“七影分身……七个。”多吉说,“我们只有三个人。”
“三对七,胜算确实不大。”洛桑说,“但第巴的七影分身并非同时出现,而是一关一个。我们只要逐个击破,就有机会。”
拉姆问:“逐个击破?密道七关,每一关都有一个影子分身镇守。我们闯关时,只能一关一关地过,每过一关就要击败一个影子分身。三对一,胜算很大。”
“但闯到第七关时,我们三人的体力和真气都会消耗大半。”多吉说,“而第七关的影子分身是七影中最强的,还有第巴本尊在背后操控。到时候,胜负难料。”
洛桑沉默了片刻,说:“那就拼一把。生死不论,但求无愧。”
拉姆和多吉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三人走出岩洞,站在山崖上,眺望着布达拉宫的方向。
月光下,布达拉宫如同一座巨大的白色城堡,矗立在红山之上。金顶在月光下闪闪发光,七座金顶如同七颗星辰坠落人间。红宫的墙壁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如同凝固的鲜血。
那道金光已经消失了,但空气中仍然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明日雪顿节,展佛大典。”洛桑说,“密道开启,七关洞开。我们三人,生死与共。”
拉姆伸出手:“生死与共。”
多吉将手覆上去:“生死与共。”
洛桑也将手覆上去:“生死与共。”
三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掌心传来的温度驱散了夜风的寒冷。
同一时刻,布达拉宫红宫密室。
第巴桑结嘉措盘膝坐在七盏尸油灯中央,五世□□的法冠戴在头上,嘎巴拉碗摆在面前。七影围绕着他缓缓旋转,它们的身体已经完全凝实,皮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