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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5章

小说:

情丝绕锋刃

作者:

昭凤歌

分类:

古典言情

不知何时,乐十八迷迷糊糊地睡去了。再睁眼,果不其然,头发又被压住了。

她没有急着唤醒阮千成,而是对着帐顶发愣。

直到身侧阮千成辗转过一回,面向里侧,乐十八才能将方才被压的头发都拢起来,准备起身。

乐十八自认动作已经很轻了,却还是惹得阮千成转过面来。

阮千成面带迷茫,似是在仔细回忆眼前这人是谁。须臾,双眼清明起来:“夫人醒了。”

阮千成看着屋中已大亮,便推衾起身,夫人却忽然开口:“阮郎,同我说说话好么?”

阮千成又坐回去,看着她笑道:“夫人不必拘谨,想说什么便说。”

乐十八不敢迎他的目光,迟疑道:“我能……出门么?”

阮千成奇道:“夫人为何有此一问?是因先帝敕令,百官之女出门不可全无障蔽,是以令尊不允你出门?”

乐十八还未及答,阮千成便继续说道:“怕是令尊太过谨慎。此敕名存实亡,不会有人借此事弹劾。若泠出门戴帷帽是她自己喜欢,夫人坦面出门也没什么。”

乐十八没想到这么顺利,想好的几个必要出门的缘由一个没用上,不由愣了愣。

“夫人在家觉无趣是么?是我疏忽了。夫人想去何处,可与我说。”阮千成略想了想,“我本有九日假。过去几日,只余五六日。假日太长,官署那边我放心不下,明日我会去看看。另三日后恰是休沐日,我已与友人约好击鞠。其余时日皆可陪夫人。”

瞬间乐十八心中生出一个邪恶的念头,她强笑道:“好,我想一想去何处……不过今日我只是想去西市看看。”

阮千成点头应了,又道:“我的月俸是三十贯,每月我会与夫人十五贯。若不足可再向我取。”

乐十八虽自小没亲自买过什么,对钱没概念。但来此的路上,傅姆为了让她更了解此地的风土人情,一路上常教她买各种物事。

她知道几文钱虽吃不了什么好的,但足以在食肆吃饱了。便是每日在外吃,一个月一贯钱都要不了。

是以乐十八下意识推拒:“不用那么多,一贯钱足以。”

见阮千成面上逐渐有些疑惑,乐十八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他这样的高官之家,大抵不能理解,怎么会有人一月只用一贯钱。

“你不必客气,更不必节俭。我虽未曾娶过妻,可我有妹妹。爹每月只给若泠五贯钱,这并非悭吝,而是有意不想养她挥霍的性子。便是五贯她还不够,常常向我要。说她每月买衣裳、首饰、脂粉都需许多钱。若不是我须留些钱自用,便是与夫人三十贯也未尝不可。”

乐十八没办法再拒,心里又过意不去,便小声问:“我、我能做些什么吗?”

阮千成最后笑道:“或许过些日子便要夫人忙了。”说着推被翻身下榻。

暂时不想说要她忙什么的意思,乐十八便没继续问。

清晨,庭中芍药开得正盛,红妍带露,浓翠欲滴。

屋门一动,阮千成自内而出。霎时芳气扑鼻,闭眼深吸一口气,顿觉胸中大畅。

阮千成在庭中信步,见阮若泠寝屋门已开了,不由大奇,慢慢步近。两步后一顿,又抬步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屋中阮若泠摸着被扯痛的头发,叫疼道:“息心,你这两日怎么笨手笨脚的?”

息心忙握着木梳转至阮若泠身侧低头赔礼:“娘子恕罪,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那日的事教郎君知道了……”

——“换好了?”新婚当夜阮若泠隐在暗处对匆匆而来的息心问道。

“换好了。”息心将两个半瓢微微前递,“这瓢中的酒怎么办?”

“当然是倒了!”阮若泠一面说一面夺过二瓢转身往泥土上一泼,最后还给息心道,“处理了。”——

原本侧着头听的阮若泠又转头看铜镜中的自己,偏头理了理长发:“我当什么事。被阿兄知道又怎么了?还能将你吃了不成?”

“什么事啊?”阮千成大步迈进来,面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

息心吓得扔了木梳。

阮若泠很想白这丫头一眼,生生忍住了。她与阮千成之间隔了道珠帘,但还是在座上转了转身子背向阮千成,吩咐息心:“你下去罢。”

息心如蒙大赦,拾起木梳,用衣裳仔细擦了擦,放于妆台上。而后忙不迭低着头逃出门去。

“怎么?还在生气?”阮千成毫不客气地坐到茶案旁,拿过自己常用的杯盏,给自己倾了杯昨夜的水,慢慢饮了口。

一口冷茶下肚,那倔强的背影还是没有动,也不说话。

阮千成不由笑道:“这两日你自己做下这许多荒唐事,我都没气,你倒先发怒了。你说,是何道理?”

阮若泠还不服气,微微偏头,声带怨怼:“我做了什么?”

“新婚那夜的合卺酒,不是你遣人换的?换成那么酸的酢浆。还有昨日,那么刻意地打翻你阿嫂做的羹汤,当你阿兄是痴的,看不出?”

被揭破,阮若泠不再反驳,只转头重新看向铜镜中的自己,抿了唇不说话。

阮千成极轻地叹了一声,搁下杯盏,道:“说罢,为何恶作剧?”

阮若泠早等着他这句话,当即开始肆无忌惮地控诉:“是阿兄娶了妻,不要妹妹了。

“自从要娶妻了,阿兄极少来我处!甚至同我说话也少了!

“昨天白日为了鞋的事斥我,午后又因我打翻了羹汤逼我赔罪。在那之前,阿兄何曾斥过我半句!

“还有从前我生气,阿兄当日便来哄我,今日是第二日了!别人说儿郎一旦娶妻,便会忘了妹妹,一点不错!”

阮若泠控诉起来滔滔不绝,阮千成竟没寻到插话的时机。而她控诉到最后竟有些哽咽,十分委屈的模样。

阮千成沉默了片刻,方缓缓开口一样样为自己分辩,声音温和了不少:“这几日婚礼事多,实非有意。你可曾见我闲下来?或是见我闲时故意躲着你?

“昨日你做的事太过无礼,不该赔罪?我斥你,好过你阿嫂对你不满,连带对我也不满。甚至你阿嫂忍受不了,当面责你。一个是妻,一个是妹,那时你要我如何做?

“到你气冲冲地走时,天色已晚了,非我故意冷着你。还有,是谁这么说,行此间亲之举?”

阮若泠听阮千成在她和一个外人之间难以抉择,更气了,怒道:“阿兄不要管是谁说,只想想自己是不是如此!”

“自不是!我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明白?”

“不明白!”

这是说不通了。阮千成真觉得自己所有的耐心都用在这个妹妹身上了。一想到是自己将她惯成这样的,打不得,骂不得,不由苦笑,颇为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略想了想,换了种说辞苦口劝道:“你阿嫂是离了至亲嫁到我们家,今后便是一家人了。你早晚也要嫁入别人家。推己及人,你希望在那里有人处处为难你么?”

“我不嫁人!还有我怎么为难她了?”

“说什么痴话。”阮千成略硬了声气,“往后莫再如此了,不然又教你在你阿嫂面前失了颜面可别怪我。”

阮若泠怒而起身,撞开珠帘,径直走向长兄:“你是来教训我的,你走!说的话我一句都不爱听!”说着便将阮千成拽起来往外推。

起初阮千成没有用力相抵,将被推出门了才用力站定。阮若泠自是再推不动他,但还在试。

阮千成神色微冷,目光落在阮若泠抓着他右臂的手上:“放手,没规矩。你也快及笄了,不能再由着你的性子。今日有些话你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

阮若泠并不怕他,见推他不动,又憋着气掀开珠帘坐回去了。

阮千成看了眼乱撞的珠帘,也慢慢坐下:“今日你若不应我,我便不走了。”

二人都不再言语,也不动。相持不久,阮若泠终是先按捺不住,拿过妆台上的木梳开始梳发。上下梳了两回,手又受阻,不由轻嘶了一声。

自己竟将自己扯痛了,阮若泠又怒将木梳丢回妆台上。磕出一声响,引得阮千成抬头去看。

“给我梳发。”

忽然得了这么一句,阮千成很清楚依着阮若泠的性子,这已算是在服软了。便未再行催逼,顺着她的意拨开珠帘走至她身后,取过木梳,动作轻柔地为她栉发。

“原本我娶妻后便不该再为你梳发了,只是未事先同你说。今日便先说好,免得你发怒。一月梳一回没什么,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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