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箭钉死铸铁烤盘的震鸣还在城楼之上回荡,楚明姝环着苏炙禾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重得像是要将人嵌进自己骨血里,方才那一瞬间的惊悸几乎掐断她所有思绪。
她垂眼死死盯着箭尾不断颤动的毒矢,乌黑的箭镞泛着一层暗沉幽绿,光是看着便知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若是方才苏炙禾慢半步,这一箭穿心,后果不堪设想。
后怕如同冰冷潮水,瞬间吞没了这位见惯厮杀、从未有过半分怯弱的皇后,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炙禾,有没有伤到哪里?”
楚明姝低头细细扫过苏炙禾的肩头、手臂,指尖慌乱抚过少女身前的烤盘边缘,生怕飞溅的碎铁划伤她分毫,声音里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方才为何要冲上来挡箭?我身前自有禁军护卫,何须你以身涉险。”
苏炙禾被她抱得严实,鼻尖抵着她带着淡淡血腥味的衣襟,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方才看见箭矢破空而来时,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剩下不能让楚明姝受伤这一个念头,此刻回过神才后知后觉生出几分后怕,后背沁出一层薄薄冷汗。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楚明姝紧绷的脊背,声音软糯,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箭射到你身上。之前是你无数次护我于刀兵之下,如今换我护你一次,本就是应当的。何况这烤盘厚实,根本伤不到我,你不必这般惊慌。”
说罢她伸手,想要挪开身前挡下致命一击的铸铁烤盘,可指尖刚触碰到冰凉铁面,便瞥见箭镞渗透出来的暗绿色毒液,顺着烤盘纹路缓缓蔓延开来,只片刻功夫,接触毒液的铁皮都微微泛起乌色。
脑海里系统酒湾湾急促的警报声炸响:【宿主小心!此箭剧毒名腐心草,沾染肌肤半刻便会溃烂攻心,绝不能徒手触碰!还好有烤盘隔绝,万幸没有伤到你分毫!】
苏炙禾心底微微一紧,连忙收回手,不敢再随意触碰那块沾了毒的烤盘。
城楼上的禁军将士此刻才彻底反应过来,方才皇后身侧的少女舍身挡箭一幕尽数落入众人眼中,人人心底震撼不已。
谁能想到,那个平日里在后院支摊烤串、满身烟火气的姑娘,危急关头竟有这般舍生忘死的胆量。几名护卫禁军齐齐上前一步,将二人牢牢护在人群中央,盾牌层层叠叠竖立,隔绝城下所有视线与箭矢。
城下靖藩王看见毒箭刺杀落空,胸中怒火几乎要烧穿五脏六腑,狠狠挥起马鞭抽在身下战马身上,鎏金盔甲随着他剧烈的动作碰撞出刺耳声响。
“一群废物!连区区一个妇人都刺杀不成!”。
靖藩王嘶吼着,抬手召来身后数十名贴身死士,这些人皆是他耗费多年心血培养,个个悍不畏死,武艺远胜先前围困碎玉轩的人手,“全部登城!取楚明姝与那女子的首级,赏黄金千两,封侯赐地!”
数十名黑衣死士得令,立刻舍弃正面城门的冲锋,借着城下混乱厮杀的掩护,提着钩索、短刃飞速冲向城墙,手中铁钩精准抛上城垛,借着绳索飞速向上攀爬,目标直指城楼最高处的楚明姝与苏炙禾。
守城将领见状面色大变,立刻挥手示意士兵投掷滚木石块,可叛军援军被南方大军牵制,城楼上守备兵力本就稀薄,滚木巨石先前消耗大半,此刻能用来御敌的器械寥寥无几,几名死士借着掩体躲闪,转眼便已经攀上大半城墙,距离二人不过数丈之遥。
楚明姝将苏炙禾推至城楼内侧安全之处,长剑已然出鞘,清冷寒光映亮她眼底翻涌的戾气。
“你待在此处,切莫靠近垛口半步,这些人交给我。”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然掠出,玄色衣袂在风中翻飞,手中长剑招招凌厉,率先斩断两根攀墙的绳索,两名死士失去支撑,惨叫着从数丈高的城楼坠落,重重摔落在地,再无动静。
可剩余死士源源不断向上攀爬,一人坠落,立刻有人补上缺口,短刃寒光闪烁,步步紧逼。
苏炙禾站在后方,看着楚明姝一人独对十数名死士,纵然武艺高强,长时间缠斗下来体力也难免损耗,心底焦急万分。
她低头看向脚边方才带来的竹筐,筐中还有大半捆锋利铁烤签,以及两坛未倾倒的烈酒,眼底瞬间生出对策。
【宿主你要做什么?太危险了!】酒湾湾急得团团转,【系统还有最后一份防护屏障道具,可以暂时护住你和皇后,我现在兑换!】
“屏障留作后手,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
苏炙禾在心底快速回应,弯腰抱起装满铁签的竹筐,又将两坛烈酒拎在手中,快步走到城垛边,避开死士直扑的路线,寻到一处绝佳投掷位置。
她常年在夜市摆摊,练出一手稳准的力道,平日里抛撒孜然辣椒面精准无比,此刻握着细长铁签,手臂发力,一根根铁签如同暗器般朝着攀爬死士的手腕、肩头掷去。
铁签尖锐锋利,又是近距离抛掷,力道十足,不少死士手腕被扎穿,手中钩索短刃脱手,惨叫着失去攀爬能力。仅仅片刻,便有四五人负伤坠落城墙。
剩余死士见状,分出两人调转方向,持刀朝着苏炙禾所在的位置冲来,打算先除掉这个不断投掷暗器的姑娘。
苏炙禾丝毫不慌,抬手掀开酒坛封口,将一整坛烈酒尽数朝着两名死士头顶泼洒而出,随即摸出怀中引燃炭火的火折子,指尖轻轻一吹,明火窜起,精准扔向泼洒烈酒的方向。
轰的一声,火焰骤然炸开,烈酒附着在死士衣衫之上,瞬间燃起熊熊烈火,灼烧的剧痛让二人彻底失去作战能力,在城墙边缘疯狂翻滚,惨叫不绝。
楚明姝余光瞥见身后少女有条不紊以烤串器具御敌,心口又暖又紧,手中长剑攻势愈发凌厉,不出片刻,余下攀爬而上的死士尽数被她制服,或重伤坠城,或当场制伏捆缚。
城楼之上短暂恢复平静,空气中弥漫着火焰灼烧的焦糊味、刀剑血腥味,混杂着淡淡的孜然香气,诡异却又独属于她们二人。
楚明姝收剑折返,快步走到苏炙禾身边,伸手仔细检查她周身,确认没有半点擦伤灼伤,才稍稍松了口气,伸手将人揽入怀中,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顶,语气藏着后怕与怜惜:“下次万万不可这般冒险,但凡有一点差错,我该如何是好。”
苏炙禾抬手环住她的腰,脸颊贴着她微凉的衣料,轻声道:“我们说好要并肩而立,共抵烽烟,我不会只做躲在你身后的人。”
二人温存不过瞬息,城下再度传来震天动地的混乱呐喊,南方援军已经彻底绕至叛军后方,与靖藩王三万铁骑正面厮杀在一起,刀枪碰撞、战马嘶鸣之声连绵不绝。
靖藩王腹背受敌,大军溃散大半,可此人野心滔天,即便大势已去,依旧不肯束手就擒,收拢数千残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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