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上这个狐面，也是过了狐女认可的？”
“那是自然！”江小侯道，“除了我的本命傩面之外，这张狐女傩面是我唯一能制作成功的。”
“我以为每人只能有一张。”
“凡事皆有例外。我的本命傩面太弱了，当年师父怕我趁他不在死外面，又给我找了个新的。在这之前我也没有听说过还能有第二张，还以为成功不了呢，没想到一次就画成了，然后一直用到现在。”
楚衔玉看着江小侯擦傩面的动作不知道在想什么，又问：“那你的本命傩面呢，是谁？”
江小侯挠了挠头，道：“师父没跟我说，我也不知道，总归不都是辰虚山史里的，兴许是哪个无名小卒呢...”
话说到这里，又连呸了几声，“呸，呸呸呸，无意冒犯，您老千万别生气。”
楚衔玉头一次认真打量起他这个大师兄来，若是她没猜错，他便是自己那个大徒儿许小锣的转世。只是她记得上辈子许小锣曾与她说过如有来世不会再入玄门，没想到此生竟然没能如他所愿。
贼老天。
“小师妹，你在难过吗？”江小侯突然凑上来，“不要难过，你才入门没多久，没有是正常的，师父肯定会给你找一个的，大师兄也会帮你的。”
“嗯，”楚衔玉拉起被子盖到脸上。
江小侯难得见小师妹没有忤逆他这个大师兄，只当她是真难过了，“这样好了，我的面具给你摸？”
楚衔玉耳朵动了一下，露出半双眼睛：“你不是说其他人不能摸吗？”
“你是我小师妹啊，又不是其他人，师父难得收两个徒弟，我这个嫡亲嫡亲的大师兄可不是假的，勉为其难宠你一下咯。”
“真的吗？”楚衔玉立刻坐了起来，“给我摸摸！”
江小侯一脸不舍地把狐面递了出去：“先说好，只给你摸这一次，下次再要就不给了。”
楚衔玉连连点头，双手接过。
她托着这张浮翠流丹的傩面细细打量，指腹抚过略带粗粝的面具边缘，一张看似狰狞实则带些机灵狡黠的狐狸面跃于眼前，竟颇有几分传神。
“小师妹，你也觉得我画的很好是不是？”江小侯很高兴。
楚衔玉点头：“废了不少功夫吧？”
“那当然，我可是把狐女娘娘的事迹全都读了个遍，又去祖师娘娘座下磕了七天的头才下的笔，这才一气呵成、有如神助！”
“这么夸张！”
“一点儿都不夸张，据我所知，我这算是与狐女娘娘非常有缘分呢！”江小侯忽然压低了声音，说道，“咱师父那才叫夸张，一张祖师娘娘面刻了好多年，至今没刻出来。难为他常年侍奉在祖师像前，谁也不让去，可惜祖师娘娘半点不可怜他。”
“哪有这么夸张？”楚衔玉额头直冒冷汗，“你不要乱用词。”
“才没有，保真的，祖师娘娘面至今未出世，这事儿辰虚山上下所有人都知道。其他师伯师叔们还劝师父别执着了呢，师父不听，一刻就是几个月不眠不休，刻了一个又一个，我都感动了，你说为啥偏偏祖师娘娘就不感动？”
“可能是因为她不知道？”楚衔玉汗颜。
“嗯....”江小侯托着下巴，“我看未必。”
楚衔玉：......真不知道。
“小师妹，看完了吗？”江小侯伸手提醒道，“可以还我了。”
“好，”楚衔玉小心地把狐女傩面递了回去，交到了江小侯手上，江小侯珍而重之地收着。
指腹还残留着砂砾温热的触感，抚摸上面具的那一刻，面具竟然与她的灵魂深处产生了共鸣。她能感受到那股力量，非常的纯粹，纯粹之中带着一丝烟火气息，与外界粗糙杂混的灵气截然不同，这就是后世新造的法门吗？
“狐女有供奉吗？”楚衔玉突然问道。
“有。”
“那其他人呢？”
“也有，辰虚山史里记载的每一位都有，跟师祖与龙神共享香火，只是力量的强弱有区别。有名有姓的大多已经选定了代行者，剩下的那些要么就是没有满意的人选，要么就是不愿意借力的。”江小侯道，“不过小师妹你放心，师父一定会给你寻一个合适的。”
“你们没有人想过不借助外物，直接修炼获得灵力吗？”楚衔玉又问。
江小侯摇头：“有现成的路径，干嘛要去选已经被弃用的那一条？更何况大家都觉得如今灵气衰竭，即便是遵循古法练了，也达不到那样的高度。现在人人都是麻瓜，只有带上傩面才是片刻的神灵，想要争个高下可以去醮会上切磋，摘下傩面大家又是普通人。这样既能使用灵力、又有约束可以避免人人自危，岂不是更好？”
楚衔玉认真想了想，颇有几分赞同。
想到这个办法的人简直是个天才。
“所以...醮会其实是拿来给你们打架...哦不，切磋用的？”
“对啊！”江小侯点头，“不然大家都在期待什么，不信你看看论坛，大概现在所有的消息都被醮会刷屏了吧！”
楚衔玉没见过世面地张大了嘴巴，指着自己说，“那我...我.....”
“放心啦师妹，也不是谁都能上场的，通常每家最多只能上场两个人，辰虚山是师父和我，小师妹你呢，就在旁边看着就好啦，什么都不用做。”
“师父也要上场？”楚衔玉惊讶。
“嗯，桑正道点名要师父来的。明日青年组我上场，后日宗师组师父上场。放心吧，都是表演性质的，点到为止。”
“原来如此，”楚衔玉大开眼界，“那今天呢？”
“今天...嗯，让我想想怎么给你解释，就是一帮德高望重的老爷子围在一起回忆往昔展望未来，顺带舞文弄墨互相吹捧一番，也就今晚的祭祀活动有些意思。白天与其去太阳底下规规矩矩站着，不如刷论坛转播来得有趣。不过师妹你若是感兴趣的话，我也可以带你过去看看？”
“不了...”楚衔玉果断拒绝。
。
江小侯离开之后，楚衔玉掏出了手机。他说得没错，绿水转播果然精彩。
距离醮会开幕不过半小时，转播帖子已经爆了好几条。有一条的视频视角甚至疑似是在台上拍的，正在发言的是桑正道本人，背后是嘉宾席，可以清楚地看见少了一个人。
2L：好家伙，桑正道脸都气青了，江哥太不给面子了。
3L：没来的那个是江哥？
4L：少侠好眼力，还能再迟钝一点吗？
5L：楼主拉远一点，让我看看现场还有谁？
6L（楼主）：OK，尽量，我藏得好难受，感觉下一秒就要被发现了，回去要写检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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