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一吹,白榆的酒醒了几分。
她捂着头,身子挪了挪,发现自己正被人拘在怀里。睁开眼,一大片的雪色在月下散发着莹莹柔光。
余光不经意朝脚下扫去。她惊悚地发现自己现在正在万米高空,底下的高楼殿阁都跟微雕一样小。
凭借着那一头很有韵味的紫色,白榆面前认出南边是岁秋峰。但现在那几人合抱粗的树干已经看不见了,那琼仙树小得仿佛只需要张张手便能一把抓住。
认清自己现在的位置,白榆赶忙抬手越过沈宴秋的肩颈,抱得紧紧的。
“醒了?”
头顶上传来清润的嗓音,她怒瞪了他一眼,“这么晚了不回去睡觉,停在这里做什么?”
多危险啊,掉下去都算高空砸物。
沈宴秋垂眸望向她,“并不是我不愿回去,是你想看月亮。”
“月亮?”白榆疑惑抬头。
?!
真的好大一个月亮!皎洁的光白里透蓝,感觉下一秒就会飞过来砸到她脸上。
她表情凝固了。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沈宴秋月下御剑,她刚好醒来看到这个大银盘,死活不肯走,硬要沈宴秋停在这里看月亮。
拂雪剑如愿停在半空后,她一眼月亮也没看,把沈宴秋狠狠骂了一顿便满意地闭上了眼。
刚刚才醒。
回忆起自己刚刚骂沈宴秋的话,白榆又想捂脸了。转念一想,失约的是沈宴秋,她骂他理所应当,她有什么好尴尬的?
“今日是满月,月下运转清气对修炼有益。”沈宴秋不急不缓的声调打断白榆的思绪。
她无语一瞬。想要停下来看月亮,是因为上界的月亮大得罕见,恍若伸手可以触及,与凡间的月亮大不相同。修炼,她是一点都没想过的。
哪怕现在沈宴秋提出来,她也不会想。
她稍微调整了下姿势,慵懒地靠在沈宴秋怀里,抱怨道,“这种浪漫的场合你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浪漫?”沈宴秋疑惑。又是一个他未曾听过的词汇。
白榆顿了顿,想起这个世界应当还没有这个词。她组织一下语言开口解释道,“就是做了一件很没用的事情,但感觉很开心就是‘浪漫’。”
沈宴秋微微颦眉。
这枚大月亮在上界升起又落下成千上万年,它的月光也一如既往地落在人间。清气浊气逢满月盈满逸散,修士借月修炼,人间、下界浊气暗涌。
满月跟浪漫从不关联。
白榆见他还是不懂,挣了挣从他怀中脱开,站到剑身上,“就是花前月下、心有灵犀、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现下虽然没有浪漫这个词,但也并非没有浪漫。
沈宴秋明白过来,借着明亮的月色看白榆正仰头望月的侧脸,唇角微弯,“确实浪漫。”
他微微侧过身,牵起白榆的手。柔若无骨的手落在他的掌心,沈宴秋垂眸良久,似在犹豫。
“怎么了?”白榆问。
沈宴秋终于在那几根手指中做出了选择,另一只手捻起一枚戒指缓缓推进白榆的无名指。
那戒指刚刚触碰到她指尖时,白榆便睁大了眼睛。青年的指尖无意间刮到她掌心,带着比那戒指还要凉几分的寒意,却令她心中一片酥麻。
“这是生辰礼,白榆,生辰快乐。”她听到沈宴秋说,语调柔和。
白榆的心越跳越快,越跳越乱。声响大到连她自己都能听闻。
沈宴秋自然也能听到,他有些担忧,“为何心跳这般快?可是有什么不适??”
闻言,她目光躲闪,杏眼盈盈比月光还要亮几分,“可……可能是酒还没醒吧。”
之前喝了酒的缘故,脸上的红晕还未尽然消去,现在两颊微微发烫,一时间分不清楚到底是因何而红。
白榆的心跳久久未曾平息,一阵一阵的悸动透过胸腔传来,如密集鼓声。
沈宴秋定然是不知道戒指戴在无名指上的含义的,但她却无法坦然视之。
蓦然间,她的手腕被人抓住,三根修长微凉的手指落到她腕间。
“我真的没事。”白榆抽了抽手,轻而易举收了回来,连带那枚戒指收入袖中,“你还有没有送过别人戒指?”
“这是灵玉山仙石矿脉的信物,只此一枚。”沈宴秋无奈望了她一眼。
心跳慢慢平静,白榆朝着月光摊开手,戒指宝石上时不时划过一道浅浅流光,“仙石矿脉信物?”
“这是我十五岁时群英大比夺魁的奖励。”群英大比的奖励每年皆不同,那一年魁首的奖励是这一整条仙石矿脉。
白榆身上虽还带着凡间用的银两,却无仙石,也没有办法像宗派弟子一样靠出任务挣取仙石,若让她像云苍镇的散修一样做些买卖挣钱,沈宴秋亦是不敢。
沈宴秋压了压眉眼。他亦是不敢。上界并不比凡间来得安全,散修无宗派约束,更是三教九流,人员繁杂。
如今把这条矿脉作为她的生辰礼再合适不过。
“一整条矿脉都给我,那你怎么办?”白榆回望他。
“如此,只好劳烦你来养我了。”沈宴秋回过神来,浅笑看着她,“这枚戒指不只是信物,亦有储物功能。”
白榆往戒指注入清气。这枚戒指空间比蒋非梦送她的那只储物袋要大上许多,但三分之一的地方已经被各色各样的法宝、丹药填满。
意识收回,白榆愕然地看着沈宴秋,“你这是把全副身家都给我了吗?”
“都是往年群英大比以及宗派的奖励罢了。”
这浑不在意的语气让她嫉妒不已,她狠狠地朝着沈宴秋扑去,落入他怀中,作势要咬他,“咬死你这个有钱人。”
沈宴秋稳稳扶住她的腰,免得她从拂雪剑上掉下去,好心好意提醒,“如今这个‘有钱人’是你。”
白榆顿了顿。想起来现在这些都是自己的东西了,霎时间眉眼弯弯,笑得宛如一只得逞的小猫。
“这份生辰礼可还满意。”月光笼罩下,拂雪剑上两人凑得几近,白榆微微抬头便能感受到沈宴秋的吐息。
她重重点了点头。她可太满意了!仙石就是钱,她可太喜欢钱了。
得了肯定的答复,沈宴秋眸色一深,月光融进他眼中映不出半分光芒。他声音微哑。
“白榆。”若是满意,便奖励他一下吧。
此时的白榆正被突如其来的富贵砸花了眼。论谁从“误闯天家”到“我就是天家”都会兴奋非常。
她没有注意到沈宴秋唤她的声音,清气重新注入戒指中,意识逐一从那堆宝贝上扫过。
沈宴秋神色一顿,不由心中苦笑。
看来今夜他是讨不到自己想要的“奖励”了。
“沈宴秋,”白榆伸手揽过他的腰,侧脸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你生辰是什么时候?”
沈宴秋抚在她身后的手顿住,“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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