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香楼内,此时正是饭点,大堂坐满了人。雅间也已经订不上了。
白榆、沈秋几人好不容易在大堂等到一个位置,趁着上菜的空隙,在面前的桌面上摆上了一幅地图。
“不是说地图不对平民出售吗?”蒋非梦看着眼前地图,想起自己刚来凡间处处碰壁,有些不满。
“对啊,不对平民出售,但我是入梦师。”白榆抿了口茶水,目光落在地图上。
沈秋修长的手指从地图上划过,最后定在一个点。
“从靖州城北门出去,沿途必经之地便是此处。”他抬起眼望向白榆,“白姑娘,既然我们应承了你要帮你找到令堂,定然会守诺。”
白榆的视线一直循着那根修长的手指游走,此时听到他的声音抬起了头,目光澄澈坦荡。
“这些日子有劳你们了。”
她的语气过分郑重而真诚,听得沈秋一阵恍惚。
自那日后,白榆对他又如往常,但沈秋总觉得有些地方变了,那变化过于细微,令人难以捉摸。
他垂下眸,长睫飞快颤动了两下,“这段时间白姑娘对我等亦是照顾良多,不必如此客气。”
闻言,白榆眨了眨眼,身子往后靠了靠,姿态放松。
这话说得也没错,他们陪她寻母,吃住用得可都是她的银子。
这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干活不收钱。凡间不收上界的仙石,如果没有她,他们估计只能住野外了。
说话间,菜已经上了。今日大概是最后一天留在靖州城的日子,白榆几人点了八道菜,争取一次吃个够本。
“汪——”
几人吃得正香,清脆的狗叫声从醉香楼外传来。
白榆抬眼看了过去,一眼看到了谢家的那老仆。
发出狗叫声的,显然不可能是老仆,于是她视线一低,果然看到了在谢家见过的那条亲人的大黄狗。
大黄第一次来找沈秋他们时,白榆没了意识,因此她不知这狗已经生了灵智,修炼成了妖。每每见到,只觉得它格外通人性。
离开前再次见着它,白榆心里又惊又喜,见那大黄狗朝着自己跑来,便从碟子里夹了一块红酥排骨。
醉香楼的红酥排骨也是一绝,外表炸得酥脆,上桌前撒上红红艳艳的辣椒粉,再摆上几片黄瓜作为点缀,色香味俱全。
排骨有些辣,大黄被辣得嘴里流出一些涎液,但它舍不得这么香的排骨,几下子便嚼完了。
它还想吃,便催促着低头舔了舔白榆摸它下巴的手。
舌头刚触上少女的手上,大黄狗头上突然一痛,它“嗷呜”两声便朝后退开了。
清气从被头上疼痛处散开,流转到体内,狗妖身体里那一股积攒已久的浊气顷刻间被清气排挤出体外。
这浊气是它从谢公子尸身上吸来的,如果不是它,谢公子早成鬼了。
待到疼痛散尽,它只觉得自己神清气爽。
沈秋收回垂在袖中的手指,夹了一块藕片放进嘴中。他容貌出众,动作优雅,一派世家贵女的风范,令人侧目。
可惜,狗妖不懂这些,狗妖只知道他是那个帮自己清走体内浊气的仙人。
它摇着尾巴蹭了蹭沈秋的手,伸出舌头正想舔,那只手从容却迅速地抬起来避开,落到了它头上。
大黄抬头看向仙人,嘴巴裂开,吐着舌头,是笑一样弧度。
仙人拍了拍它的脑袋,柔声道:“去吧。”
于是大黄便又摇着尾巴,欢快地回到老仆身边。
用完午饭,便要启程了。
白榆整理好行囊。
她不想走,便在靖州城内租了一辆马车。本来还想再聘一位车夫,却被沈秋拒绝了。
几人都不是普通人,让车夫跟着显然不方便。顾星跟沈秋自发地坐到外面。
行至一段,蒋非梦从里面探出个头来,“大师姐,你歇歇吧,让我来,里面太闷了。”
沈秋看了看她,点了点头,一旋身转入车内。
蒋非梦坐在车辕上,扭过头见车帘晃荡几下,又归于平静。这才放松了坐姿,靠得舒适。
“顾师兄,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上界去?”
顾星抬头望着天,几抹流光划过,在白日里并不显眼,“不知。”
蒋非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透过那层层白云望着来时的地方,“这里又不能御剑,清气恢复又慢,又不能随便使用法术,东西也粗糙得很,太不方便了。”
顾星闻言,沉默不语。他低头看着马,那马并不需要他赶,只需要在马的脑门上轻轻一点,它自然便会寻对方向。
蒋非梦也并不指望他会回答,她抬起两条小臂枕在脑后,剑放在膝上,却怎么颠都不会掉落。
“不过这些凡人倒没有想的那般无用。”她顿了顿,“对了,你之前在曾家发现的那符,观星山那边传回消息了,上面的符文并不是上界的,应该是凡人自己琢磨出来,能够隔绝浊气,顾师兄,你这下可是立了大功啊。”
“应尽之责罢了,算不得什么大功。”顾星语气随意。
隔着车帘,声音传入沈秋耳中。他收回目光,转而落在马车内。
马车晃动,阳光顺着窗帘那条开开闭闭的缝隙,明明灭灭地落在白榆侧躺着闭合的眼睑上,随着光线的时隐时现,少女的眉间也时蹙时松。
突然,那条缝隙被窗帘遮得严实,任由马车再如何颠簸也动不了分毫。
没了光线干扰,白榆睡得安稳,竟也勾起沈秋的睡意,让他在车马晃动间闭上眼。
白榆在睡梦中梦到自己,因为偷看了养母留下的书,被养母拿着扫帚追着打。
养母打,她就逃,她一逃,养母就追,慌不择路之下,她随意推开路边一户人家的门,甫一踏进去,便飞快地把门关上。
她自然是知道自己在梦中,但是她太久没见到养母,哪怕梦里模糊看不清面容,也让她忍不住贪恋。
但这个养母太凶,她贪恋不了多久,便要开始逃生。
毕竟哪怕是在梦里,她挨打也是一样会痛的。
等心跳缓了些,白榆心有余悸地转过身,等到看清眼前景象时,瞬间愣在当场。
她慌不择路跑进来的那个房子,竟是那日带沈秋去买帷帽的成衣店。
此时店中没有老板,只伫立着一个带着帷帽,光风霁月,如冰似雪的青年。
青年听到她关门的声音,转过身朝她看来,透过那层白纱,白榆看不清对方面容。
但她看到他的那一刻,一下子便认出来了,这是晏秋。
醒时有多疏离,梦里就有多大胆。
白榆几步上前,一把掀开他帷帽上的白纱,露出那张俊逸的脸,眉眼弯了弯,“看吧,我们又见面了。”
沈宴秋比她高出许多,目光随着她走近慢慢俯下。虽然是从上往下看,却并未给人高高在上的感觉。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他们见面算不得“又”,他们每天都在见面。
白榆不打算等他回应,她踮着脚把那顶帷帽摘了下来,拿在手里转了转。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可以遮起来?应该让我好好欣赏才对,这可是大自然……不对,这可是我的鬼斧神工啊。”
她满意地打量了会,那帷帽被她玩够了,随手放在一边。
白榆四下看了看,手往后一撑,坐在平整摆放的布料上。
沈宴秋站着,她坐着,于是便更矮了,望着沈宴秋时只能仰着头。
对上那双仙人垂目般的慈悲目光,白榆皱了皱眉,又站了起来。
静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