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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借戏评人

小说:

认错攻略对象后他疯魔了

作者:

玫瑰20朵

分类:

现代言情

上京的秋夜,长街之上灯火连片,亮得如同白昼。

但灯火最亮之处当属上京数一数二的望晖楼。

楼内一共三层,一楼是开阔大堂,戏台就摆在大堂的正中间,这里最为喧闹,各色客人都能进来;二楼是一间间独立包间,来客非富即贵,人数少上许多,关起门自成一方天地;三楼是楼主专属,非邀请不得入。

今晚一楼大堂坐得满满当当,到处都是说话闲谈的声响,杯盏相撞叮叮作响,还有跑堂伙计来回穿梭、小贩在席间走动兜售吃食小玩意。来的人五花八门,有普通富商,也有世家的子弟仆从,一桌桌喝酒闲谈,吵吵嚷嚷十分热闹。

戏台之上,正演着近来上京很火的一出悲情折子戏,名叫《尘花赋》。

戏讲的是一位文官家小姐的遭遇。她父亲身居要职,家门清正体面,却遭政敌恶意陷害,满门遇害。多年之后冤案得以昭雪,朝廷为他家平反,可亲人早已死去,昔日的家族也彻底败落。

小姐年少时,曾和一位世家公子青梅竹马,彼此有情。等到沉冤得雪,她孤身一人来到上京,以为旧日情谊还在。可世家公子的父母极其看重门第家世,即便冤屈已经洗清,见她身后没有家族势力撑腰,依旧不肯接纳她。

他们逼迫公子去和别的高门贵女周旋,硬生生斩断两人过往。女子孤身无依,受尽旁人冷眼排挤,最后漂泊无依,凄惨死去。

戏词婉转悲凉,唱得人心里发紧。

凌清欢坐在大堂最不起眼的角落,一身素净布衣,未施粉黛。她入夜闲来,想借曲散心,却偏偏撞上这一出《尘花赋》。

戏台上,唱到孤女孤身入京那段。

“孑然一身,千里风尘。昔日闺中锦绣,今朝路上飘泊。”

台上唱腔继续往下,唱那女子满心念想年少时的情意,抱着一丝期盼去找旧日青梅,却被高门拒之门外。

戏子声调凄婉,绕在喧闹的大堂里。凌清欢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冰凉的茶盏边沿。

不远处一桌世家女子的声音,不高不低地飘过来,恰好落进她耳里。

“这戏倒是写得真切。那小姐也是可怜,冤案都平反了,到头来还是落得这般下场。”

“平反又如何,族人死光,没有家世撑腰,在世家眼里依旧攀不上。”

“唉,说到底,这小姐也是没有自知之明。纵使冤案平了,自身已经落到这般境地,怎么还妄想世家还愿意接纳她?”

“可不是,门第这东西,哪里是一纸平反就能抹去的。家世根基一断,再清白的身世,在高门眼里也是低了一头。”

“说来,前阵子不是也有个从西北过来的孤女吗?凌家那个,父兄全战死了,就剩她一个人进京。”

“那她可比戏里那姑娘命好多了,还被朝廷抬了县主身份。”

“什么县主不县主的,不过是一个虚名。在真正世家眼里,算得了什么。没有家族根基撑着,朝廷给的名分,终究撑不起门第。”

“那倒也是。不过我听说她可是陆昭珩陆将军亲自护送来的。多少人想都不敢想。”

“陆将军?”对面的女子明显来了兴致,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艳羡,“镇北将军?他亲自护送?”

“对,一路从西北护送到上京。”

“啧……那她也算因祸得福了。一路相伴,说不定借这个机会攀上陆将军了。”

“得,这你就想多了,陆将军多年不近女色,听闻早有不娶妻的心思。护送那是朝廷差事,又不是什么私情。”

“说得也是……太傅家的那位,心意几乎是半公开的了,这么多年也没见陆将军有过半分回应。”

“陆将军那种人,外表如高山圣人,内里心硬得很。况且他那样的身份,娶妻必定要权衡家世门第,太傅之女都看不上,哪是一般人能入得了眼的。”

戏台上,那女子被公子的父母当面回绝。老妇人端坐堂上,语气客气,字字疏远:“姑娘,往日情谊我们记在心里。只是如今你家门零落,再无依靠,我家万万不能认下这门亲事。”

台下有看客低声唏嘘:“冤案是洗清了,可家世没了,痴情又抵得过什么。”

凌清欢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垂落在桌面,始终没有转头望向那桌闲谈的女子。那些闲话一字一句落进耳朵里,大半她本没有放在心上,流言蜚语,她早已经历许多。

直到那句关于陆昭珩不愿娶妻的说法传入耳中,她握着茶盏的指尖微微一顿。

犹豫片刻,她侧过身,开口向邻桌那几位世家女子发问,声音不高:“敢问几位小姐,方才你们谈及陆将军不愿娶妻,此话是什么来由?”

那一桌女子没认出她就是闲谈之中议论的凌家孤女,听见问话,几人互相对视一眼,便随口同她讲起坊间传闻。

“听闻陆将军身上留有旧疾。”那女子压低了声音,“陆将军常年征战拼命,据说便和这病根有关。”

凌清欢心头一紧,连忙追问:“是什么旧疾?”

女子摇了摇头:“这我们就不清楚了。陆将军双亲在世的时候,府里常常请医者往来诊治,内里详情外人无从知晓。”

“只不过后来陆老将军与夫人双双离世,再加上他素来疏远女子,外面便慢慢传出流言,说他……”女子话说一半,稍稍顿住,才含糊吐出六个字,“怕是难以有后。”

凌清欢听罢,一时竟无言以对。

耳边还飘着周遭的唱戏声与杯盏谈笑,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压在心上,她正兀自出神,肩头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凌清欢猛地转头,便看见一身月白锦袍,眉目温雅的年轻公子,正是数日前在太傅府外匆匆见过一面的那人。

“姑娘。”温润清朗的男声在身旁响起。

“公子。”她颔首。

“那日太傅府外匆匆一别,未及深谈,没想到今夜在此重逢。”

两人简短交谈几句,互相留了名字。

许景聿言辞温和,分寸极好。凌清欢因他待她平等坦荡,心下稍稍舒了口气。

许景聿含笑相邀:“楼下人声嘈杂,戏文又满是悲凉,徒惹人心头沉郁。我同友人在三楼雅间,那里清静许多,看戏文也更方便,姑娘如若不嫌弃,不妨随我上楼小坐片刻?”

“三楼?”凌清欢方才听旁人闲谈,知晓三楼乃是楼主专属,无主人相邀不得擅入。眼前这位公子衣着华贵,谈吐气度皆是不俗,绝非寻常子弟,竟可去往三楼。她心中好奇,便开口询问,望晖楼莫非便是他家的产业。

许景聿轻轻摇头,不过承认自家在这楼里占了一小部分份子。又说今日楼主恰好也在此处,便再邀凌清欢上楼稍作歇息。

凌清欢本想婉言谢绝,可对方盛情相邀,一味推辞反倒显得无礼。她略一思忖,终究颔首:“叨扰公子了。”

三楼回廊锦毯铺地,熏香清雅。许景聿掀开绣纹门帘,凌清欢抬步踏入雅室,目光微顿。窗边凭栏静坐的人,锦衣矜贵,眉眼冷淡,正是承恩侯傅宴铮。

许景聿并不知晓她的身份,伸手朝傅宴铮的方向向凌清欢引荐:“这位是傅侯爷。”

傅宴铮抬眼望来,淡淡挑眉,视线落向凌清欢那张素净的面庞,眼底情绪晦暗难辨。

“宴铮,这位便是我先前同你提起,在太傅府偶遇的那位姑娘。”

傅宴铮闻言,眉峰微挑,方才见许景聿急匆匆下楼,他心里本以为对方是去结识哪位金尊玉贵的世家小姐,万万没料到,回来领上来的,居然会是她。

那个当街敢朝他挥鞭子的女人。

“本侯道是谁,原来是安宁县主。好久不见了。”

凌清欢也万万没有料到,竟会在此处撞见傅宴铮,更没料到这望晖楼原是傅家的产业。纵然心中意外,她依旧守着礼数,朝傅宴铮微微欠身一礼:“傅侯爷。”

戏文还在继续,傅宴铮越过窗户,目光漫不经心扫过楼下戏台的方向,开口:“楼下那出《尘花赋》,县主听完了?”

“听完了。”

“有何感想?”

凌清欢明白他这话是借机敲打,也不恼怒,淡淡说了句:“戏文动人。”

“动人?”傅宴铮像在评一道菜,“我倒觉得,它好在‘真实’二字。那女子冤案虽得昭雪,可宗族覆灭,再无根基。纵有清白名声,在世人眼中依旧一无依仗。她唯一能指望的,不过是年少时的一点旧情。可她不明白,旧情这种东西,在门第根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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