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辞宁跟上邵麟川:“岔子,什么岔子?”
邵麟川说:“当时太着急了,也不算是岔子,就是,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说不定能证明死者或者凶手的一些身份。”
到了楼梯口,大家说坐法医中心直属电梯就行,邵麟川摆摆手,说建议不要,等会吧。
彭清挠挠头:“为什么?天天搬尸体,闹鬼?”
邵麟川皱眉:“闭嘴,彭副队长。”
陈淮弹了彭清的脑袋一下,让他别在公安局里乱说话。
电梯到了,进去的时候,邵麟川提起尸检时的细节:“我们先整理死者遗物,然后在衣服里发现了一张名片,我师父把名片交给化验科了,看看上面有没有指纹什么的生物痕迹,写的是一个医院的产科医生,名字叫吴明,资历不错,博士就读院校就在宜洲公大对面的那个......我想想,宜洲医科大,对,吴明是那里的博导,具体生平,我还没有查。吴明这个人名气很大,我认识他,并且我学法医的时候,他还被总组长邀请过来,给我们讲人体结构。”
陈淮问:“你和你师父,跟这个吴明关系怎么样?”
邵麟川想了想,说:“一般,就是学术交流,我师父有时候也去宜洲医科大讲学,他带我去过,交情上.......也就是业界元老互相帮助的面子情分,不是很深。”
“产科医生?”
时辞宁皱起眉头:“产科医生应该也会一定的主刀技巧吧?能独立摘取器官,并且保证器官完好吗?”
“我就是怀疑这个,但是,按理说不会,因为内脏摘取也需要专科专精,比如肾脏需要在哪下刀,才能最大程度上保持器官不受损伤,”邵麟川话锋一转,“其实也不是没可能,因为医科院校很多都是转系内的专业的,比如内科专家转产科,或者骨科专家转外科手术的,不说特别多,但也有例子。那就意味着他们有本专业的专精,又学了新的,并且得到了新的专精,这个身份下,如果有曾经转系转专业的经历,嫌疑就大大增加了。”
说到这,邵麟川眼神有了点异样,说不清,可能是觉得可惜,也可能是难以置信:“吴明怎么会做这种事呢,当时见他觉得他还挺和蔼,人挺好的,不像会是他,唉,我又主观臆断了,明明之前时队教过我,不能先入为主。”
时辞宁一听,挑了下眉:“你觉得不是他,那大概率是他,我做了很多年的犯罪侧写,越是特大连环凶杀案的主谋,看起来就越正常,越和蔼,就是因为和蔼,温润,才能让人不设防备。”
陈淮听到这,拿起对讲机,给江澜下命令:“江澜,去做特大9.28的统筹,侧重宜洲医科大的博士生导师,吴明,先调查背景,不要打草惊蛇,同时测试吴明的反侦察能力,有情况及时汇报。”
对讲机那头传来江澜的回复:“是,陈总队长,收到。”
邵麟川带着三个人进了解剖室,总组长宋旭正把解剖刀收起来,跟陈淮打过招呼。
宋旭笑笑,问陈淮怎么也来了,说自从辞宁当了队长,陈淮很久不上一线了。
“这不是不放心孩子们,辞宁刚做完手术,胃不好,不能累着,麟川也刚跨科室调来当副队长,工作还不熟悉,我自愿回一线的,”陈淮问道,“尸检结果怎么样?”
宋旭抬起尸体的下巴,露出喉颈损伤处给大家看:“胃内容物还在化验,我看这个情形,感觉一个像是安眠药过量,不是普通的安眠药,是三|唑仑,药效强大,睡着后被呕吐物呛死的,刀口是人中毒死后划的,组织破损,但没有出血,符合死后伤,另一个没中毒,是清醒的扼颈窒息,有明显伤痕,符合机械性|窒息的表征,刀口也是死后致伤,按照以往的案例,像是伪装死亡原因,想要混淆警方视线,至于是否吸毒,还在化验。”
“宋总组长的意思是,”时辞宁善于抓住重点,“凶手是等人都死透了,又划上好几刀,在作案后等到死者的生命体征完全停止,他们才毁坏尸体的?”
宋旭点头:“对,我的结论就是这样,这种案例的造成,需要凶手极其强大的心理素质,以往,咱们局接这样的案子不太多,但每一个,我都记得,表征是差不多的,尤其是二十年前那个12.16,连刀口都一模一样。”
宋旭说完了,沉默了片刻,跟陈淮说:“那时候我师父还在,带着我解剖那个案子,下刀习惯和刀口一模一样,我怀疑,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毁尸灭迹,可能是那个团伙又卷土重来,也可能是.......”
“炫耀?”
时辞宁接话:“用同样的犯罪手法对警方示威?”
宋旭点头:“对。”
陈淮脸立刻就黑了,站在一边,法医中心的空气都变冷了。
时辞宁和邵麟川都闭嘴了,彭清抿着唇站在一边,谁也不敢说话。
陈淮这人哪哪都好,威严足,人又高又帅,老了比年轻的时候还帅,嘴狠心软,最喜欢孩子,喜欢时辞宁,喜欢邵麟川,队里的小年轻把刚生的孩子抱来给陈淮看,说也奇怪,陈淮身上杀气那么重,但哪个孩子都会对着陈淮笑,陈淮能抱着稀罕一天,亲自换尿布,喂奶瓶,然后给那些年轻的警员一个大红包。可是这件案子,特大12.16,是陈淮心尖上的刀,只要有人提起,陈淮心里那股火,那股怒气,压抑,狰狞的气场,就会从他的警服里头渗出来,变成大家从来没见过的铁面阎王,谁都害怕,案件分析会,就算作案手法疑似,大家也会仔细考虑再考虑,才战战兢兢提起来,就怕惹陈淮生气。
陈淮最器重,最喜欢的时辞宁,都不敢提这件事。
这案子刚出,陈淮是刑警一支队队长,就是时辞宁目前的职位,时辞宁是陈淮亲选的接班人。现在陈淮的职称是刑侦科科长,主要职务是刑警总队队长,管整个刑警队,下辖四个支队,一个总队,职权极大,这几乎是宁江新区总公安局的半壁江山,二十年了,陈淮的身份在公安局变了又变,但他上任支队长的第一个案子12.16,一直是个悬案,陈淮一直把这个案子当做自己的污点,是心头刺。当初一支队那些老警员,也同样难以安眠,这才有了“荷花”和“倒春寒”自愿卧底的事。
如果案子从发现现场的那一刻起就结束,只是那些可怜的人遇难,陈淮可能没那么大的自责。最让陈淮和下属们崩溃的是,那件案子其实有一个孩子从血泊里逃出去,就在即将奔赴警察的怀抱时,在“荷花”和“倒春寒”两个人的眼前被射杀,孩子死了,射击枪支口径很大,就那一枪,孩子的脑袋被打碎了,血和脑浆流了一地。
和陈淮一样,每每想起那件事,那个孩子,满地的血,破碎的尸体,依旧没有收回的那把大口径狙击枪,那些老下属们都做不到睡一个好觉,包括霍辰。
陈淮拒绝公布这两个卧底的身份,即便和时辞宁,这个最亲的,把他当成自己亲儿子的时辞宁,陈淮不是不相信公安系统,是不能让两个卧底同志多半点的变数。
宋旭是陈淮的老搭档,就像时辞宁和邵麟川搭档那样,宋旭也是当初陈淮队里的专职法医,两个人关系很不一般,大家都能看得出来,但没人敢明说,所以,也只有宋旭能安抚他。
宋旭摘了手套,洗了手,摸摸陈淮的肩膀,指尖蹭过他肩上的警徽,这一下,力度不大,很温柔:“那件事不怪你,陈淮,别心疼,你已经很好了,二十年,没放弃案件追诉。”
“我也这么劝过我自己,可是没有用,”陈淮的声音低沉沉的,冷冷的,“孩子差一点就被我的队员抱住了,就差一点,就......就两步。你知道吗,宋旭,我当时听见枪响,我脑袋里一片空白。”
宋旭和陈淮一样退居后方坐镇,很早之前就选了接班人邵麟川,但他依然准备着时刻回来,等着陈淮告诉他那个盼了很久的,12.16有进展的消息。
宋旭很平静,但是装的,他的声音里有哽咽,只是很小,不会听不出来:“我知道,我懂,我那时候年轻,第一次哭着尸检,我怕眼泪掉在孩子的身上,我,我摸到他的头骨碎片,里面的东西还是热着的.......孩子的血都没凉透。陈淮,我会和你一起等那个结果,我从来没忘,你别垮了,你得亲自审讯那个凶手。”
陈淮抱了抱宋旭,他的臂膀结实,人也比宋旭更高,这个拥抱和礼貌性的不一样,很紧,也有点克制,抱过之后,陈淮说:“我会振作起来,我向你保证,宋旭,你也一样,要一直等着那个消息,我会把案子破了的。”
陈淮和宋旭去了化验科,陈淮要看看那张名片上的内容,宁江总公安局有规定,任何人查验物证都要法医中心的负责人带领,并全程监管。
陈淮走之前说没别的事,让他们三个先回去,走出老远,并且确定两个人听不见说话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