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
雨水溅在落地窗上,厚厚的窗帘垂着,缝隙隐约透出一点傍晚的微光。卧室里昏暗又沉寂。
电话响了好几遍,一只布偶猫闻声碎步跑进来,一跃跳上床,“喵喵。”
被卡车砸得闷哼一声,被子底下的男人才算醒了,伸出一只手接起。
“季炀,你人呢?”电话那头传来喧闹的声音,混着音乐声。
季炀:“睡了。”
对面换了个男声,像是抢过了电话,一连串连珠炮轰过来:“不儿,你的接风宴,大伙都到了,你人不在算怎么回事儿?这才几点你睡得着吗你,起来嗨。”
季炀拎起踩胸口的布偶猫,呼吸顺畅了些,坐起来跟后者无辜的蓝眼睛对视。
掂了掂,“肥了不少,这几年没少吃。”
挂了电话,季炀起床,随便收拾了下,拿了件皮外套,出了门。
几年没回来,淮市变化还挺大。路过淮大,外面一条小吃街都整改了,整齐有序。
上学的时候,宿舍里头王霖舟老是拉着他们几个半夜去撸串,现在熟悉的烧烤店不见了,变成了一家连锁奶茶店。几家眼熟的店也都关了门。
车在酒吧门口停下,里头音乐声震天,季炀打了个哈欠,走进二楼包厢。
里头零零散散坐着十来个人,有男有女,见他进来纷纷打趣。
“呦,季少爷肯赏脸了,荣幸啊。”
“几年不见,没什么变化嘛。 ”
“嘿,国外待的怎么样?”
季炀懒懒应答,“还行,就那样。”
肩膀被搭住,王霖舟拉着他坐下,不由分说就塞了杯酒。
沙发旁边坐着另一个男人,戴着眼镜,还穿着正装,像是刚下班就被薅了过来,是另一个大学室友林易。
林易跟他碰了碰杯子,笑,“终于舍得回来了?”
王霖舟倒了杯酒,一起碰了碰,接话:“我还以为乐不思蜀了呢。”
四人寝室,到了三个。
季炀目光从两人脸上掠过,七年过去,两人都成熟了很多,熟悉的面容透着时间的痕迹,没有了大学时候的意气风发,多了生活的疲惫感。
他仰头一口喝掉酒,没骨头似的往沙发里一窝,懒懒的笑,“哪能呢,得回来继承家业啊。你们呢,最近过得怎么样?”
上学的时候林易就话少,只是说了句:“还行。”
“又给你装起来了。”
王霖舟搭着他的肩,啧啧,“什么还行,这小子都混上副总了,分分钟几百万上下呢。”
林易睨他一眼,“又不是我的钱。”
“哎,真是不厚道,一个两个全单飞了,就我一个还在原地踏步。”
王霖舟摇头晃脑,长吁短叹。
季炀微微一顿,指尖慢慢摩挲着玻璃酒杯,出声,“琳琅现在怎么样?”
琳琅是几人以前创办的工作室,做独立游戏的。
王霖舟扎了个哈密瓜,嚼着,嗓音含糊,随口回:“就那样呗,你们都走了,剩我一个,这些年工作室换了几波人,现在勉强维持着呗。”
“哎我说,”王霖舟掀起眼皮,还是不理解,困惑问,“当年好不容易竞标成功做起来了,你们为什么全跑了?”
话音落下,另外两人的神色都微不可察地顿了下。
林易仰头喝着酒,一副没听到的样子。
季炀安静了几秒,忽的笑起来,“这有什么为什么?你第一天认识我,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兴趣了就不做了呗。”
王霖舟“啧”了声,“也是。”
“不过你现在得安定下来了吧,你家老爷子不是一直催你。”他拿着酒瓶往两人杯里添酒。
季炀没什么语气地哼了声,“明天去公司跟项目。”
林易挡住了酒杯,拿了瓶果汁,“我喝这个。”
“?”
王霖舟:“不是,你现在酒量差成这样?这才几杯。我记得你以前不是挺能喝的。”
林易嘬了口果汁,淡淡道:“我女朋友只准我喝三杯。”
闻言,王霖舟差点气笑了,抬手给了他肩膀一拳,脱口而出:“就你这还好意思说陆哥妻……”
话还没说完,猛地停了下来,收了声。
包厢里音乐声喧嚣吵闹。这方寸空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静得好像针掉地下都能听得见。
一时之间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林易低头喝起了果汁,拿着手机回着工作消息。
过了会,季炀面色平静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吸烟区,季炀低头叼着烟点了火,倚着冰凉的墙壁,慢慢吐了口烟。
镜子里映出一张靠近的脸,林易拧开水龙头,在旁边洗手。
林易摘掉眼镜,擦着水雾,抬眼看着镜中安静抽烟的男人。
模样和七年前相比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七年前还是少年心气,脾气不好又情绪外放的小少爷,现在也会一个人在角落里消化情绪了。
宿舍四人里,季炀和陆准的关系最好。
说来也奇怪,两人不管是性格还是家世,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完全挨不着边的两个人,居然能玩到一块。
而这个看谁都不顺眼,脾气差劲的小少爷还会老老实实叫他陆哥。
林易慢慢出声:“昼星现在在业内越做越大了,前两年就上市了。之前我去参过一次科技展,挺厉害的。”
季炀半嗯了声。
“这么久没回来,不去见他吗?”
“……”
季炀吐了口烟,倏地自嘲笑了声,“你觉得他会想见我这个罪魁祸首?”
林易沉默。
季炀掐掉了烟,丢进垃圾桶,语气淡淡的,“回去了。”
“替我跟霖舟说一声,回头有空再约。”
林易回了包厢,里头还热闹着,他将季炀的话转述了一遍,也拿起了沙发里的外套。
“快十一点了,家里门禁,我得回去了。”
沙发里格外安静的王霖舟忽的出声:“那时候到底怎么了?”
林易顿了顿,“少喝点酒,玩得开心。”
包厢门再次关上。
“……”
王霖舟仰头,灌了一杯白的,从喉口刺辣到胸腔,闷闷跳动。
这几年,只要一提到陆准,两人就是沉默。久而久之,他也开始沉默了。
可他不明白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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