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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朝堂初议,波澜暗生

小说:

云梦耕战录:特工小农女的青云路

作者:

瑄芝御笔

分类:

穿越架空

寅时三刻,天还未亮。

白练尘站在沁芳园东角亭中,望着远处皇宫方向。晨雾如纱,笼罩着重重殿宇的轮廓,只有最中央的金銮殿方向,隐约透出灯火的光晕——那是早朝前宫人忙碌的迹象。

她手中握着那块象牙腰牌,指尖摩挲着上面“司农寺丞”四个小字。一夜未眠,脑中反复推演今日朝会可能发生的一切。沈听澜会如何提出任命?秦桧一党会如何反对?朝臣们会是什么反应?她需要准备什么?

“姑娘。”

容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和两个馒头:“先用些早膳吧。今日朝会,怕是要到午时才能结束。”

白练尘接过粥碗,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粥是小米熬的,加了红枣,甜香扑鼻。她慢慢吃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皇宫方向。

“容姨,”她忽然开口,“你在京城多年,可曾见过女子为官?”

容姨沉默片刻,道:“老身见过女官,但那是内廷女官,掌管宫中事务,品阶不高,且不涉朝政。至于外朝官职……自大夏开国以来,从未有过。”

“从未有过?”

“从未。”容姨的声音很平静,“祖制如此。女子不得入朝为官,不得参与政事,这是写在《大夏律》和《礼制》里的铁律。”

白练尘喝了一口粥,甜味在舌尖化开,却带着一丝苦涩。

“那陛下今日……”

“陛下要破这个例。”容姨道,“所以今日朝会,必是一场硬仗。”

白练尘放下粥碗,望向容姨:“你觉得,能成吗?”

容姨看着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姑娘,老身只是个下人,不懂朝政。但老身知道,陛下既然决定要做,就一定会做到底。只是……”她顿了顿,“这条路,会很难。”

白练尘点头。

她知道难。但她更知道,沈听澜没有别的选择——朝中可用之人太少,秦桧一党把持着关键位置,改革寸步难行。而她,是他能抓住的,为数不多的变数。

辰时初,皇宫钟声响起。

悠远而沉重的钟声,穿透晨雾,传遍整个京城。那是早朝开始的信号。

白练尘站起身,将象牙腰牌收入怀中,整理了一下衣襟。浅青色的襦裙在晨光中显得素净,月白色的半臂上没有任何纹饰,只有那支玉簪在发间泛着温润的光。

“我去了。”她说。

容姨躬身:“姑娘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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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

殿内烛火通明,将整个大殿照得如同白昼。七十二根朱红巨柱撑起高高的穹顶,柱上盘绕的金龙在烛光中仿佛要腾空而起。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金砖,每一块都打磨得平整如镜,倒映着殿中百官的身影。

沈听澜端坐于龙椅之上。

他穿着明黄色的朝服,胸前绣着五爪金龙,头戴十二旒冕冠,珠帘垂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紧抿的唇。他的坐姿笔直,双手平放在扶手上,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殿下,百官分列两侧。

文官在左,武官在右,按照品阶高低,从殿前一直排到殿门。每个人都穿着朝服,戴着官帽,手持笏板,垂首肃立。殿内安静得可怕,只有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远处宫人走动时衣袂摩擦的细微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息。

檀香的味道从殿角的铜炉中袅袅升起,混合着百官身上熏衣的沉香、墨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汗味——尽管已是深秋,但殿内人多,又门窗紧闭,温度并不低。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齐声山呼,声音在殿内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颤。

沈听澜抬手:“平身。”

“谢陛下——”

百官起身,笏板重新握在手中,目光低垂,等待着今日的议程。

殿前太监高声宣唱:“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短暂的沉默。

然后,户部尚书出列,手持笏板,躬身道:“臣有本奏。北境三州秋粮已陆续入库,然今年收成较往年减三成,仓廪空虚,恐难支撑边军冬春之需。请陛下旨意,是否从江南调粮?”

沈听澜的声音从珠帘后传来,平静而沉稳:“准。着户部与漕运司协同办理,务必在腊月前将五十万石粮食运抵北境。”

“臣遵旨。”

户部尚书退回队列。

接着是工部尚书,奏报京城外郭城墙修缮进度;刑部尚书,奏报一桩涉及地方豪强的命案;礼部尚书,奏报明年春闱的筹备情况……

一切如常。

但殿内的气氛,却越来越凝重。

每个人都感觉到,今日的朝会,不会这么简单结束。沈听澜坐在龙椅上,虽然一言不发,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却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终于,当最后一个官员奏报完毕,退回队列时,殿内再次陷入寂静。

沈听澜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诸卿可还有本奏?”

无人应答。

沈听澜顿了顿,然后道:“既然诸卿无本,那朕,有一事要议。”

殿内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沈听澜从龙椅上站起身,珠帘晃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走到御阶前,目光扫过殿下百官,最后落在文官队列最前方的那个身影上。

秦桧。

当朝丞相,年过六旬,须发花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目光锐利如鹰。他穿着紫色的朝服,胸前绣着仙鹤,手持象牙笏板,站在那里,仿佛一尊石像,纹丝不动。

沈听澜收回目光,缓缓道:“北境局势,诸卿皆知。苍狼部八万铁骑陈兵边境,虎视眈眈。边军连年苦战,粮草不济,军械匮乏,士气低迷。若今冬明春,蛮族大举南下,我大夏北境,恐难保全。”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百官心上。

“然,”沈听澜话锋一转,“御敌于外,需先固本于内。粮草为军之命脉,农政为国之根本。若粮仓空虚,田地荒芜,纵有百万雄师,亦难为无米之炊。”

他停顿片刻,让这些话在殿内回荡。

然后,他继续道:“朕近日得知,北境白家村有一女子,名白练尘,年方十六,精通农事,善治田亩。她在白家村推广高产粮种,改良农具,兴修水利,建立工坊,短短一年,使一贫瘠边村,变成富庶之地。村中粮产增五成,工坊所出布匹、铁器,质优价廉,不仅自给,还能外销。”

殿内开始出现细微的骚动。

百官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白家村?白练尘?女子?这些词组合在一起,让他们感到陌生,甚至荒谬。

沈听澜仿佛没有听见那些议论,继续道:“此女之才,于农政一道,可谓卓绝。值此国家危难之际,朕思之,当不拘一格,擢拔人才,以应时艰。”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提高:“故,朕决议,特擢白练尘为司农寺丞,从六品,协理农桑、仓储、水利诸事,专司北境粮草筹备与农政改良!”

话音落下,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轰然炸开。

“陛下!不可啊!”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礼部侍郎,一个五十余岁的老臣,须发皆白,脸色涨红,手持笏板的手都在颤抖:“女子为官,有违祖制!自三皇五帝以来,从未有女子入朝参政之先例!此例一开,礼崩乐坏,纲常紊乱,国将不国啊!”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仿佛沈听澜的决定,是在掘他祖坟。

紧接着,又一个官员出列,是都察院左都御史,面容严肃,目光如刀:“陛下!白练尘出身乡野,一介民女,无科举功名,无世家背景,何德何能,骤登庙堂?此非唯才是举,实乃儿戏朝政!”

“臣附议!”

“臣亦附议!”

一时间,十余名官员纷纷出列,跪倒在地,高声反对。他们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在殿内回荡,震得烛火都摇晃起来。

沈听澜站在御阶上,面无表情。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员,然后,缓缓转向文官队列最前方。

秦桧终于动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手持笏板,躬身行礼,动作缓慢而从容。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陛下,老臣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听澜道:“丞相但说无妨。”

秦桧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沈听澜:“陛下忧心国事,求贤若渴,老臣感同身受。然,擢拔官员,需循制度,重资历,考实绩。白练尘一介女子,纵有农事之能,亦当于乡野施展,造福一方即可。若贸然授以朝职,恐难服众。”

他顿了顿,继续道:“且,北境白家村之事,老臣亦有所闻。然,一村之兴,或有天时、地利、人和之巧合,未必全系一人之功。若以此为由,破格擢拔,恐开侥幸之门,日后人人皆可夸大其词,以求进身,则朝堂何以肃清?”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没有直接反对沈听澜,又点出了“制度”、“资历”、“实绩”这些关键问题,还暗示白家村的成功可能有水分。

殿内,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员,纷纷抬头,看向秦桧,眼中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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