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如雷,两股人马在月光下的谷地中央轰然相撞。金属交击的刺耳声响瞬间撕裂了夜的寂静,火星在刀剑碰撞处迸溅。白练尘侧身避开劈来的长刀,刀锋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带起一缕断发。她反手一刀,划开对方马匹的脖颈,温热的血喷溅而出,腥气扑鼻。战马嘶鸣着倒地,杀手滚落马背,但立刻翻身跃起,动作迅捷如豹。四周喊杀声、金属碰撞声、马匹嘶鸣声混成一片,月光下人影交错,刀光剑影。一名护卫被砍中肩膀,惨叫着跌下马,鲜血在月光下呈暗红色。白练尘咬紧牙关,从马鞍旁抽出弩箭——必须杀出一条血路,否则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冲过去!别停!”她厉声喝道,声音在混乱中依然清晰。
十骑护卫紧跟着她,试图从杀手的包围中撕开一个缺口。但对方显然训练有素,人数又多,很快形成合围之势。白练尘一箭射出,弩箭破空,正中一名杀手的咽喉。那人闷哼一声,从马背上栽倒。但更多的杀手已经围了上来。
“保护大人!”一名护卫大吼,策马挡在白练尘身前,挥刀格开两把同时砍来的长刀。刀锋相交,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白练尘环顾四周。谷地虽然开阔,但两侧是陡峭的山坡,前方是杀手的主力,后方是来路——那里肯定也有埋伏。她当机立断:“往左!进山谷!”
左侧的山坡相对平缓,有一条狭窄的山道蜿蜒而上。那是唯一可能突围的方向。十骑护卫立刻调转马头,朝山道冲去。杀手们紧追不舍。
马蹄踏在山道上,碎石滚落,发出哗啦的声响。山道越来越窄,两侧的崖壁几乎要贴到一起,月光只能从头顶狭窄的一线天洒下些许光亮。空气变得潮湿阴冷,崖壁上长满了青苔,散发出一股泥土和腐殖质的混合气味。
“大人,前面是死路!”冲在最前面的护卫突然勒马,声音里带着绝望。
白练尘策马上前。山道在这里戛然而止,前方是一面几乎垂直的崖壁,高约三丈,下方是一个不大的水潭,潭水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山道到此为止,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绝地。
“下马!”白练尘翻身下马,动作迅速,“把马挡在前面,形成屏障!”
护卫们立刻照做。十匹马被赶到山道最窄处,横着排开,形成一道临时的障碍。杀手们已经追了上来,在山道入口处勒马。狭窄的山道只能容两骑并行,他们的人数优势在这里被地形限制。
但劣势依然明显——白练尘这边只有十人,而且已经疲惫不堪。对方至少有十五人,而且以逸待劳。
最前面的一名杀手缓缓下马。他身材高大,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他提着刀,一步步朝白练尘他们走来。月光照在他手中的刀上,刀身泛着幽蓝的光——那是淬过毒的迹象。
“交出物资,留你们全尸。”杀手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
白练尘冷笑:“物资就在我身上,有本事来拿。”
她话音未落,已经抬手一箭。弩箭破空,直取杀手面门。那杀手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弩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后面的崖壁上,溅起几点火星。
“杀!”杀手低喝。
战斗在狭窄的山道中爆发。
空间太小,马匹无法冲锋,所有人都下马步战。刀剑碰撞的声音在崖壁间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白练尘手持短刀,身形灵活地在护卫之间穿梭。她每一刀都精准狠辣,专攻要害。一名杀手挥刀砍来,她矮身避开,反手一刀划开对方的小腿。杀手惨叫倒地,鲜血喷涌而出,浓烈的血腥味混着汗味在空气中弥漫。
但杀手人数太多,配合又默契。两人一组,一攻一防,步步紧逼。一名护卫被一刀砍中胸口,皮甲裂开,鲜血瞬间染红了前襟。他踉跄后退,撞在崖壁上,大口喘着气。
“老张!”旁边的护卫想去扶他,却被另一名杀手趁机一刀砍在背上。
惨叫声。
白练尘眼睛红了。这些护卫都是沈稷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每一个都是好手,每一个都有家人等着他们回去。可现在,他们因为保护她而一个个倒下。
“退到水潭边!”她厉声下令,同时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皮囊——里面是她随身携带的、用于紧急示警的少量火药。这是她从空间里取出来的,原本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真的要用上。
护卫们且战且退,退到水潭边。崖壁在这里形成一个凹陷,勉强能提供一点掩护。但杀手们已经围了上来,将他们困在绝地。
白练尘数了数还能战斗的护卫——只剩六人,而且个个带伤。她自己手臂上也被划了一刀,伤口火辣辣地疼,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月光下呈现暗红色。
杀手们显然也看出了他们的困境,没有立刻进攻,而是缓缓逼近,像猫戏老鼠。
白练尘深吸一口气。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试图从空间里取出更多的武器——弩箭、飞刀、甚至火铳。但就在她意念触碰到空间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滞涩感传来。
就像推开一扇生锈的门。
平时如臂使指的空间,此刻反应变得迟缓。她能感觉到空间里的物资还在,能“看”到那些备用的箭簇、粮食、药品,但取出的过程变得艰难。平时一念即至的物品,现在需要集中更多的精神,花费更长的时间。
她心头一沉。这是空间使用过度的征兆吗?还是因为刚才的情绪剧烈波动?
但现在没时间细想。
她强行集中精神,从空间里取出一小包火药——比皮囊里的量多一倍,但也只有这么多。空间的不稳定让她不敢再尝试取出更多,万一取不出来,或者取出来的位置不对,后果不堪设想。
“所有人,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她低声下令,同时迅速将皮囊里的火药和刚取出的火药混合,撒在身前的地面上,形成一条不规则的线。
护卫们虽然不解,但毫不犹豫地照做。
杀手们看到了她的动作,但显然没认出那是什么——这个时代,火药虽然已经出现,但主要用于烟花爆竹,军事应用还很少。最前面的杀手嗤笑一声:“装神弄鬼。”
他挥刀冲了上来。
白练尘从怀里摸出火折子——这是她一直随身携带的。吹亮,火星在黑暗中闪烁。她将火折子扔向地上的火药线。
时间仿佛变慢了。
火折子在空中翻滚,火星拖出一道橙红色的轨迹。它落在火药线上,瞬间——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山谷中炸响。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爆炸产生的气浪将最前面的几名杀手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崖壁上。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刺鼻的硫磺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山谷。惨叫声、惊呼声、马匹受惊的嘶鸣声混成一片。
白练尘在爆炸前的一瞬已经拉着身边的护卫趴倒在地。即便如此,爆炸的气浪依然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翻腾,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她抬起头,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到浓烟中晃动的人影。
“走!”她嘶声喊道,虽然自己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她拉起还能动的护卫——只剩四个了。另外两人在爆炸中受了重伤,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白练尘咬牙,从空间里强行取出两瓶伤药,塞到他们手里,然后指了指水潭边的崖壁——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裂缝,刚才她就注意到了。
“躲进去!”她用手势比划。
重伤的护卫明白了,艰难地朝裂缝爬去。
白练尘带着剩下的四人,趁着浓烟未散,杀手们还没从爆炸的震惊中恢复过来,朝山道另一侧冲去——那里有一个更隐蔽的山洞入口,刚才撤退时她就看到了。
山洞入口被藤蔓遮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白练尘拨开藤蔓,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山洞里一片漆黑,只有洞口透进些许月光。
“快进去!”她低喝。
四名护卫鱼贯而入。白练尘最后一个进去,反手将藤蔓重新拉好,遮住洞口。她靠在洞壁上,大口喘着气。耳朵里的嗡鸣声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山洞里滴水的滴答声,还有护卫们粗重的喘息声。
月光从藤蔓的缝隙中透进来几缕,勉强能看清洞内的情况。山洞不大,深约两丈,宽约一丈,洞顶有钟乳石垂下,水滴从石尖滴落,在下面的小水洼里溅起涟漪。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泥土和岩石的气息。
白练尘数了数人数——连她在内,只剩五人。出发时十名精锐护卫,现在折损一半。那两名重伤的护卫还在外面的裂缝里,生死未卜。
“清点伤亡。”她的声音沙哑。
四名护卫互相看了看。一个手臂被砍伤,伤口深可见骨,鲜血还在渗;一个背上挨了一刀,皮甲被砍破,好在伤口不深;一个腿上中了一箭,箭杆已经被折断,但箭头还留在肉里;最后一个伤势最轻,只是脸上被碎石划了几道口子。
白练尘自己的手臂也在流血。她撕下一截衣袖,简单包扎了一下。疼痛让她更加清醒。
“物资呢?”一名护卫低声问,声音里带着担忧。
“在我这里。”白练尘拍了拍胸口——其实物资都在空间里,但这话不能说,“安全。”
护卫们松了口气。只要物资还在,任务就还没失败。
白练尘靠在洞壁上,闭上眼睛。她试图从空间里取出伤药和干净的绷带,但那种滞涩感又出现了。这次更明显——她集中精神,想象着伤药的样子,想象着它出现在手中的感觉,但过了足足三息时间,手里才出现一个瓷瓶。而且位置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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