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充斥耳膜,时间在那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凝滞。白练尘瞳孔骤缩,透过轿帘晃动的缝隙,她能看见那些在月光下泛着致命寒光的箭镞,正从左右两侧的屋顶倾泻而下,封死了轿子前后左右所有的闪避空间。轿外传来侍卫短促的惊呼和拔刀声,但在这密集的箭雨面前,显得如此微弱。死亡的气息,冰冷而浓稠,瞬间将她包裹。她的身体还虚弱得无法做出大幅度的闪避动作,但她的思维却在电光石火间高速运转——角度、密度、轿子的结构、可能的死角……
然而,她并没有动。
只是将身体向轿厢内侧的角落又缩了缩,双手护住了头颈要害。
“铛!铛铛铛——!”
金属撞击的爆响在轿外炸开!那是刀锋劈砍箭矢的声音,密集得如同暴雨敲打铁皮屋顶。轿身剧烈震动,木质的轿厢壁上传来“笃笃笃”的闷响——那是箭矢钉入木头的声音,近得仿佛就在耳边。轿帘被数支箭矢贯穿,布帛撕裂的刺耳声清晰可闻,箭杆带着余劲颤抖,箭羽在轿内微弱的光线中晃动出模糊的残影。
轿外,惨叫声、怒吼声、兵刃交击声混成一片。
“保护大人!”
“屋顶有人!弩箭!”
“结阵!护住轿子!”
轿旁的六名护卫都是沈稷精挑细选的宫中好手,此刻已拔刀在手,刀光在夜色中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拼命格挡着从两侧屋顶射来的箭矢。但箭矢太密,太快,角度太刁钻。一名护卫挥刀劈开三支箭,第四支却从刁钻的角度射穿了他的肩胛,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衣袍。
另一名护卫试图用身体挡住轿窗,一支弩箭直接射穿了他的大腿,他咬牙没有倒下,反手一刀将射来的第二支箭劈飞。
但这只是开始。
几乎在箭雨袭来的同时,街道两侧的阴影中,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出!他们身着夜行衣,黑巾蒙面,手中持着狭长的横刀,动作迅捷如豹,直扑轿旁的护卫。刀光在夜色中划出冷冽的弧线,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听风阁,迎敌!”
一声低喝从街角的暗处传来。紧接着,七八道同样身着黑衣、但衣襟处绣着银色风纹的身影疾掠而出,手中兵刃各异——长剑、短刺、分水刺、链子镖——但无一例外,出手狠辣精准,直取那些蒙面刺客的要害。他们是沈听澜离京前留下、暗中保护白练尘的听风阁高手,此刻终于现身。
“铛——!”
刀剑相击,火星迸溅!
狭窄的街道瞬间变成了修罗场。二十余人混战在一起,刀光剑影交错,金属碰撞声、利刃入肉声、闷哼惨叫声不绝于耳。血腥味在夜风中迅速弥漫开来,混合着尘土和铁锈的气息,令人作呕。
轿子成了风暴的中心。
尽管有护卫和听风阁高手拼死抵挡,仍有漏网之箭。
“噗!”
“噗噗!”
三支弩箭穿透了轿厢壁板,钉入轿内。一支擦着“白练尘”的耳侧飞过,钉在她身后的轿壁上,箭尾嗡嗡震颤。一支射穿了她的左袖,将衣袖钉在轿壁上。第三支,也是最致命的一支,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射她的左肩!
“白练尘”似乎想要躲闪,但动作慢了半拍。
“噗嗤!”
箭镞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呃……”一声压抑的痛哼从轿内传出,不是女子清越的嗓音,而是略显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
轿身猛地一晃。
“大人!”轿外的护卫听到声音,目眦欲裂,攻势更加疯狂,试图杀退敌人靠近轿子。
屋顶上的弓箭手似乎收到了某种信号,箭雨骤然停歇。那些蒙面刺客也且战且退,动作整齐划一,毫不恋战。听风阁高手和护卫想要追击,却被对方扔出的几枚黑色弹丸阻住去路。
“砰!砰!”
弹丸落地炸开,浓密的灰白色烟雾瞬间弥漫整条街道,刺鼻的硫磺和石灰气味呛得人睁不开眼、呼吸困难。
“咳咳……保护大人!先退!”
“小心毒烟!”
待烟雾被夜风吹散些许,街道上除了己方伤亡人员,已不见刺客踪影。只有地上散落的箭矢、斑斑血迹,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杀意和血腥,证明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刺杀并非幻觉。
“快!看看大人怎么样了!”一名听风阁高手捂着流血的手臂,急声喝道。
两名伤势较轻的护卫踉跄着冲到轿前,颤抖着手掀开破损的轿帘。
轿内,“白练尘”歪倒在座椅上,左肩处插着一支弩箭,箭杆没入近半,深蓝色的官服已被鲜血浸透了一大片,颜色变得暗沉。她戴着面纱,看不清面容,但露出的额头布满冷汗,呼吸粗重而痛苦。她的右手紧紧按着伤口周围,指缝间不断有鲜血渗出。
“大人!您坚持住!”护卫声音发颤,就要伸手去扶。
“别动箭……”面纱下传来虚弱的声音,确实是白练尘平日说话的语调,但气若游丝,“先……回府……找大夫……”
“是!是!快!抬轿!回府!用最快的速度!”护卫嘶声吼道,眼睛都红了。
轿子被重新抬起,这一次,轿夫和护卫都拼尽了全力,几乎是奔跑着向白府方向冲去。听风阁高手留下一半人清理现场、救治伤员、追踪线索,另一半人则护卫在轿子四周,警惕地扫视着沿途每一个阴影角落。
***
同一时间,白府。
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辆毫不起眼的青布马车驶入院内。驾车的是个戴着斗笠、看不清面貌的车夫。马车停稳,车帘掀起,卫青率先跳下,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才伸手扶住车内的人。
白练尘搭着卫青的手臂下了马车。她依旧穿着那身入宫时的浅青色常服,脸色在府内灯笼的光照下显得格外苍白,但眼神清明冷静,与轿中那个“重伤”之人判若两人。
“姑娘,一切顺利。”卫青低声道,“按您的吩咐,容姨已乘轿出发,我们绕道西城,经废弃的染坊巷回来,沿途无人跟踪。”
白练尘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寂静的庭院:“府内如何?”
“已按最高戒备布置,暗哨增加了一倍,所有出入口都有人盯着。”卫青答道,“只是……容姨她……”
话音未落,前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
“快!快请大夫!”
“小心!轻点抬!”
“热水!金疮药!快!”
白练尘脸色一变,立刻向前院快步走去。卫青紧随其后。
前院灯火通明,人影憧憧。那顶破损的青布软轿被放在院中,轿帘掀开,几名丫鬟仆妇正手忙脚乱地从里面搀扶出一个人。那人穿着白练尘的官服,戴着面纱,左肩赫然插着一支弩箭,鲜血已将半边身子染红,气息微弱。
“容姨!”白练尘抢步上前,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怒。
面纱被轻轻揭开,露出容姨因失血和疼痛而惨白的脸。她看到白练尘,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嘴唇翕动:“姑娘……没事……就好……老奴……不碍事……”
“别说话!”白练尘蹲下身,迅速检查伤口。箭镞从锁骨下方射入,角度险恶,但幸运的是似乎没有伤到主要血管和骨骼,否则容姨根本撑不到回府。她不敢贸然拔箭,“快!扶容姨进屋,平躺!去请李大夫!要快!”
“已经派人去请了!”管家白福急声道,指挥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