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安淮睡着了。
晦暗的日光洒落,他平日凌厉的眉目朦胧了些许。
他那双总是氤氲着冷漠与戏谑,似乎能洞察人心的紫色眼睛此时终于闭上了。那副强词夺理的口舌再吐不出什么语出惊人之语,连那落下蛮横亲吻的恼人唇瓣也派不上用场。
他静静卧着,墨色长发逶迤铺在枕上,有几缕不听话的搭在轮廓分明的下颌上,顺着白皙修长的颈子落进领口深处去,随着绵长呼吸起起伏伏。
白落烟坐在榻边,垂眸看了他良久。
这副模样,与清醒时那阴郁冷漠,戏谑嘲弄的他判若两人。
这般阴暗不堪的人,睡着的样子竟半点不设防,只余下摄人心魄的瑰丽光华,仿佛一块冰清玉润却易碎的美丽琉璃。
无端竟有几分……惹人怜爱。
鬼使神差,白落烟伸出手指,试探般在他的脸上戳了戳。
温暖丝绸的触感自指尖传来,奇怪,这么坏的人,脸居然也是软软的。
睡梦中的他似乎被这一动静所惊扰。
他并未醒来,反倒浅浅蹙眉,像是终于寻到了熟悉的气息,循着那作乱的手指蹭了过来。
温热的唇执着地追着她那未曾来得及收回的指尖,留下一抹热意。
他被子盖得浅,宽松的薄衫襟口顺着他的动作斜斜敞开,似是在蛊惑她,浅浅只要往里一瞧……就定能窥见无边绮艳风光。
白落烟倏然错开视线。
她抓过滑落的锦被边缘,几乎是莽撞地向上拉扯,直到它严严实实地盖过了他的脖颈才松了一口气。
嗯,没错,就这样。
着凉了就不好了。
她心里这样想着,也不知是在说服谁。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郁安淮呼吸一顿,紧接着,那心跳声竟清晰了不少,绵长的呼吸声也愈发重了起来。
白落烟寻思道,嗯……大抵是之前冻着了,生了梦魇吧。
一念及此,她站起身来,又把被角给他往里掖了掖。
“其实……他挺好的。”白小妹怯怯的声音忽然在白落烟的识海里响起来,“放过他吧?”
白落烟手下一顿,看来白小妹已然恢复了神志。
她心下一喜,今夜那场索命,她原本想着只有三成胜算,如今可是到了八成!
“你说谁?郁淮吗?”她在识海中反问道,她只是戳了郁安淮的脸,也没有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啊。
白小妹回道,声音里三分羞怯,“不,我是说,我夫君。”
白落烟:?
什么?
她夫君?她夫君可是对她下了杀手!
白小妹真的神志清醒了吗?她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蠢话吗?
她无奈叹口气,在床尾坐下来,闭目凝神,进入识海之中探查。
琥珀般的金色剑光中,白小妹再没有了厉鬼的狰狞之态,化作一个小家碧玉的清秀模样,与她那日在井中照见的一般无二。
既然三魂七魄已然清醒了,那便是单纯的犯傻了。
“好什么好!”白落烟叹为观止,指着白小妹破口大骂,想把这个蠢货给骂醒,“他都把你杀了,你还说挺好的?你是有什么毛病吗!”
白小妹被那几乎戳到了她鼻尖的手指逼得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她缩了缩脖子,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恐惧。
默然了片刻,她换了副说辞,小心翼翼道,“是真的白姐姐,他没杀我之前,对我挺好的。”
白落烟:“……”
白落烟一口气卡在了喉咙口,她虚虚点着白小妹的脑袋,张了张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种话居然是人能说出来的?真是平生仅见啊!
郁安淮睡着了错过这场面真是太遗憾了,真该让他也来听一下,不能就自己一个人活生生受这个罪。
算了,白小妹刚从混沌厉鬼的模样中回来,神志不清醒,这也寻常。
白小妹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不信,忙解释道,“我是没有灵脉的废物,若是被发现,举家上下都会被我拖累。”
白小妹抿抿唇,几分黯然,“我在白家受欺负,连仆从都敢给我脸色看,甚至还出手打骂我……从没有人为我做主。”
“可他不一样……他从不会打骂我,更不嫌我累赘。”说到这里,白小妹的黯然的眸子亮了起来。
白小妹继续道,“我为他寻了几房妾室进门,他也从未宠爱妾室欺辱轻慢于我。”
“他是真正的君子,待我温和有礼。”白小妹不知想起什么,她面色燃了红霞,羞涩低了头,“纵然美妾在侧,仍常常……来我房里。”
白落烟:?
等等,等等,打住!
这是人话吗?!
白落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给自己的男人纳妾?!”
白小妹以为她不信,急急道,“当然啦!”
白落烟有气无力地瘫坐下去,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做错了什么,才致如今遭到这样的惩罚,“所以……为什么?”
白小妹也跟着坐到她身边来,淡淡笑了,“我没有灵脉,生下的孩子也不一定有灵脉。”
“你也没有灵脉,你明白的,我没办法。”
白落烟不置可否,若是以前,她自然觉得此言甚是。
然而,她已然见过七曜那般道貌岸然的丑恶嘴脸,再不肯信这些了。
他们伙同郁安淮假传神谕多年以此谋利,这等倒反天罡之事都敢做,还有什么事不能瞒天过海。
凭借陈家与白家的滔天权势,区区一个没有灵脉的女子算得了什么呢,怎么会没办法遮掩?
无非是情愿与不愿意罢了。
白小妹叹口气,“但陈家是七曜望族,总要开枝散叶的呀,我怎么能那么自私呢?”
“可是时间长了……我还是贪心,想为他诞下一个有灵脉的孩子。”
可最终,她的孩子没能保住。
白落烟无法再继续责备她了。
她看不懂白小妹的神情,不知那光芒是一触即碎的期待,亦或是痛苦之火的余烬。
“我无法感同身受。”白落烟收回目光,说起自己的事情来,“也忍不得这些。”
“我家与章家是世交,我母亲救过他一家五十多口的性命。章老太爷老太君后来发达了,为了报答她,立下血契,谁娶了我,谁就是章家的下一任家主。”
白落烟并没有避讳,解释道,“我以前就想过,若以后老太爷老太君故去了,他执意纳妾我无力阻拦,我就去神女庙侍奉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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