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衡回她:“你就是要把我给卖了,我也得去。”
严襄趴在他肩头闷闷发笑,忽地被他从椅子上拽出来,腰下被托着,整个人如同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她搂紧他,双腿也缠住他的窄腰。
邵衡带她回房,大步往主卧走。
他边走边问:“外公和你说什么了?”
严襄:“他说,让我们的第一个孩子给宁家养。”
邵衡呼吸停滞了一瞬。
现在他觉得,这些长辈来找严襄,仿佛也不是坏事。
母亲来一趟,用激将法让严襄主动向他求婚,即使她那会儿其实动机不纯。
外公来找她,连结婚都跳过,快进到生子——甚至连他都没想到这一点。
他原本只想着徐徐图之,先得让她嫁给自己,却又因为前段日子的争吵,不想再逼她。
当真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邵衡心里琢磨着,面上却只轻咳了声:“别理他。”
他们俩坐到床上也没有松开怀抱,彼此之间不留丝毫缝隙。
他一下下顺着她的长发:
“下回别一声不吭地躲着行吗?待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刚刚进书房,看见她蜷缩在椅子上,可怜而又无助的模样,他的心像是被什么重物压住。
他见不得她这样伤怀。
严襄点点头,软声:“知道了。”
他大掌揉了一揉她的脑袋:“真乖。”
严襄枕在他肩膀上,闻着他颈间萦绕的深沉木质香,手臂圈得越紧。
他就像这支他惯用的香水,成熟稳重,他的手段与能力足以让她感到妥帖心安。
严襄闭上眼,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邵衡感受到她不同以往的粘人,他们俩仿佛在此刻调换了位置。
他唇角泛着淡笑,希望以后她也能一直这样依赖自己。
忽地,他听到她叫自己:“邵衡。”
“嗯?”邵衡应声。
严襄声如蚊呐:“可不可以,再说一次在温泉讲过的话。”
他抚着她背脊的动作顿住,后知后觉,心里涌上一股难言的欢喜。
这是她的诉求,也代表,她有同样的意思。
邵衡想要把她的脸抬起来,然而严襄死死低垂着脑袋,怎样也不肯让他看见。
她鲜红欲滴的耳朵贴在他颈脖,滚烫翻红。
她是在害羞。
邵衡声音发哑:“我爱你。”
他将她慢慢放躺下:“我爱你,严襄。”
她的手臂遮挡在眼睛前,天花板上的吊灯光晕一晃一晃。她一边听他吐出不知说了多少次的三字言,一边被他烙下印记。
*
从南市到鹭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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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需要五个小时,一天通一班车。
车厢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这是小满第一次出远门旅游。
小孩儿刚上车时还兴致勃勃,趴在窗户上哇哇大叫,惊叹各种一闪而过的景色。
现在三个小时过去,她已经躺在椅子上,闭眼呼呼大睡。
严襄帮她掖好小毯子,起身去邵衡的位置,坐他身侧。
男人伸手,握住她。
他正在同人打电话,嗓音冷冽,
“嗯,不用顾忌我,该提供证据就提供。”
邵衡原本敲定了次日出发鹭南,然而天刚亮,X镇那头就传来消息出了事故。
宁修扬负责的第二项目出事,产品图纸泄露,斑比二代计划岌岌可危。
经查,那一天只有宁修扬出入过技术部。
邵衡不废话,当场报警抓人。
他叫宁修扬去基层,本来也设了几个连环套给他,只是没想到这人选了个最蠢的钻。
大概是以为宁宏升来了,他有了靠山,却没想到亲爹拍拍屁股回了京市,轻飘飘让邵衡看着办,连表面功夫也不做。
宁修扬傻眼,这会儿也明白了,他成了弃子。
这事儿毕竟提前发现,没有造成严重损失。
但邵衡借口要出差,暂时无法配合调查,想让宁修扬多捱几天。
即使清楚他已经没有继承宁家的可能,邵衡也要抓紧他的把柄,完全堵死这条路复通的可能。
由此,第三天他们才正式出发。
等他撂了电话,严襄轻声道:“等你把事情处理完了再去也行。”
邵衡挑眉:“那不行,我这人说到做到。”
万一她那要求是一时头脑发热,过后突然反悔,那他找谁说理去。
数小时飞速流过,随着广播通知,列车缓缓到站。
鹭南是一座偏僻古老的小城。
严襄在这里降生,度过人生颇为痛苦的四年以后,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现在鹭南新建了高铁站,道路干净整洁,还多了好几个大型商场。
路上行人熙熙攘攘,不再是从前人流量稀少的城市。
严襄对这些变化很有些懵,甚至不大认得路,更别说当东道主了。
邵衡推着儿童车,闲闲跟在她身后,打趣:“怎么样,严秘书,有没有种衣锦还乡的感觉?”
因为他的话,她心里那些沉重与怅然被一扫而空。
如今各地都在往旅游城市发展,鹭南也不例外,他们混迹在游客中,专往人多的地方凑热闹。
毕竟本来就是临时起意,没有什么规划。
小满开心极了,经过漫长的路程,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这让她充满了新鲜感。
她被邵衡抱着,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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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小摊上各种稀奇古怪造型的玩具:“叔叔!”
叔叔非常上道地蹲下身任她去挑选。
小满平时只爱玩乐高对其他玩具很看不上眼但这会儿也许是从众心理她选择了一个路上小朋友人手一只的、会蹦出来的恐龙棒棒糖。
邵衡索性买了俩一只现场给她拿在手上玩另只做备用。
严襄也只当自己是旅游放平心态除了偶尔串入耳中的一句鹭南方言会让她微微晃神。
她和邵衡牵着孩子的手走在这座小城的街上就像若干年前的父母和自己。
随着时光流逝那些关于家庭的回忆早已模糊在脑海深处此刻却隐隐浮现在眼前让她罕见联想到往事。
大热天小满又极其亢奋
他们回到酒店将她哄睡严襄也准备早点休息时邵衡问她:“咱们去个地方?”
严襄意识到他说的地点她点点头并没有拒绝。
既然决定回来那么迟早会面对。
邵衡的目的地很明确。
当他踩下刹车安安稳稳地停在马路侧边严襄看向了那栋阔别十来年的房子。
她长至二十六岁即使已经被生活磨练出一副平淡如水的心境也依旧很难不对此心生波澜。
十几年前铁栏栅围起的小院里布满母亲种植的花花草草角落摆放着她幼时的学步车和父亲的小电动处处都是一家三口的痕迹。
现如今小院的铁栅栏变成了雪白高耸的围墙看不清里头只有大门上挂着个牌匾写着“松柏民宿”四个大字。
邵衡温声问:“要进去看看吗?”
他是为了拔除她心中的执念而来。
严襄望着那牌匾眸中带着些惘然。
她终于产生了一些近乡情怯的害怕。
要进去吗?
这儿是她从小生活过的家。
大火肆虐过后她没了父母房子没了主人。
这里被舅舅以监护人的名义攥在手里潦草翻新后又租出去。
再后来她高考结束后险些被押去嫁人自身都难保更顾不上父母的房子。
一直到现在。
严襄定定望向他:“我没有钥匙。”
十几年前这栋房子的钥匙就只掌握在舅舅一家手中。
但她知道他一定有办法。
果然男人摊开手纹路清晰的掌心上静静躺着一枚泛着银光的钥匙。
严襄接过深吸一口长气慎之又慎地推开那扇在自己心中封闭了十多年的大门。
民宿大概已经很久没有接待客人里头的物件上对了一层灰尘曾经的花草也早已经被拔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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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烧烤架一类聚餐用的杂七杂八的东西。
严襄踏入房门,屋内布局依旧,但陈设早已大变样。一楼、二楼的空间里都弥漫着一股极其陌生的味道,复杂,且难以忍受。
严襄来到客厅,她尝试着坐下,但一挨到那张由舅舅舅妈添置的沙发,便不由自主地站起来。
她还是低估了过去携带的阴影。
最终,严襄只能又走出房门,来到了还算熟悉的小院中。
她站定在小院中央,夏日晚风吹起她单薄的裙摆,显得格外孤零冷清。
邵衡走到她身侧,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严襄低垂下眼,看着那片过去十数年仍然焦黑的土地,问:“他们会不会怪我?”
怪她没有能力夺回属于自己的家,怪她一走了之,再也没回来看过。
邵衡没有丝毫犹豫:“不会。”
那时,她只是个孩子,她能怎样做?
十四岁,一个已经知道什么是死亡、什么是痛苦的年龄,她一夜之间失去了父母双亲。
紧接着,她成了纵火犯的怀疑对象,因为舅父出来作伪证,称曾看见她在小院中肆意燃放烟花。
她被家人主张送进少管所,但因身份证的登记年龄未满十四周岁,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后来她的舅父舅母为了严家财产将她收养,直到十八岁,严襄偷报大学远走家门,终于离开这噩梦一样的城市。
他在档案里窥见的这些只是冰山一角。他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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