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啪——”
粉笔头砸在身上，让俞白拿笔的动作骤然顿住。
他画下最后一笔，蓝色油墨终于将“End”的潦草字迹蚕食殆尽。
丁凡坐在前排的课桌上，指节叩击桌面发出规律的咔哒声
——这是他们发明的“唤狗铃”。
可俞白没有半点动作，他沉默地坐在原地。
“过来。”
班里的同学都停下了动作，面面相觑。
下一秒，椅腿快速摩擦瓷砖的锐响割裂了僵持的静默。
俞白在起哄声中慢慢起身，踏上走道的那一刻却突然折身，沿着走道加速。
丁凡的手指骤然收紧，粉笔盒发出碎裂的呻吟。
他左腮猛地抽动两下，额角青筋暴起，怒音从齿缝挤出：“追……现在就去——”音调骤然拔高，破音刮过喉管，“把他给我弄死。”
撒落的最后半截粉笔弹跳坠地的瞬间，俞白已闪出后门。
走廊的穿堂风卷着丁凡的怒吼和课桌被撞倒的惊叫朝俞白扑来。
他无法顾及，只能狂奔下楼，任风擦过耳际伴着心脏的鼓噪狂呼。
“艹！我看到他衣角了，往行政楼拐了！”
“我知道他去哪儿了！”
“等我逮到！揍不死他！”
他们冲进厕所，直奔最后隔间，猛踹几脚！
劣质的门轴发出垂死的吱呀声。
踹开第一扇门时。
俞白贴着门板的脊背微微放松。
“不在！我眼瞅着他进来的！他妈的，是不是躲这了！”
话音落下，第二扇门猛砸向墙壁，“嘭”的发出巨响。
横竖最后相对的两扇门板都被砸了个通透。
俞白对着瓷砖墙露出冷漠的讥笑。
直到第七扇门板也撞上墙壁时，静谧的空气中，都是气急败坏的喘息，随之，俞白却听见钢管拖地的声响突然停顿。
“小畜生还学会跟我捉迷藏了？”
“行。三秒，不出来我弄死你！”
“三！”
边数着，他的三个跟班还在继续踹门。
“二！”
门缝将他们渐近而摇晃巨大身影割裂成不规则的碎块。
电流特有的“滋啦”声，混着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突然在他耳道炸响，“要出一楼东侧了，预计五分钟。”
最后一道隔间门被猛推的瞬间，俞白用鞋尖顶住蓄水箱底座。
门板震颤着挤压他弓起的脊背，生锈铰链的哀鸣里混进黄毛跟班的咒骂：“再不开门，等会就把你溺死在马桶里！”
俞白冷眼笑了笑，顶住门板的剧烈晃动，喉间却挤出压抑的呜咽，“求求你们放过我，我不敢了，没下次了！”
他们僵持着，直到耳麦传来两下敲击声。
俞白将兜里放着的半瓶水拿出，单手拧开盖子，往脸上一泼，紧接着骤然松开抵门的力道，失去阻力的门板被他们踹开，三个黑影裹着黄昏涌进来。
他整个人找准角度后仰着撞向瓷砖墙。
三月的霞光穿进排风扇斜切在俞白的脸上，将他脸上尚未褪去的狠戾与骤然漫开的惊恐分割成明暗两半。
而丁凡差点因为这突然卸掉的力道摔个狗吃屎。
站稳身体的下一秒，裹挟着怒气的钢管擦过俞白的耳际。
碎裂的墙砖从耳侧噼里啪啦地砸下。
俞白猛地蜷缩身体。
午间静谧，过大的声响把在门外把守的另一个同学引了进来。
“凡哥，你悠着点，这儿离行政楼近，省监察组那群人还没走呢，平常就算了，要是今天……”
“凡哥做事，你放心，死不了。”
丁凡用鞋尖将俞白翻了个，湿漉漉的狼狈面庞暴露在空气中。
“敢惹我？”
话音落下，右脚碾上他胸口，用力。
犹是不解恨，丁凡薅着俞白的头发，想将他狠狠地掼到碎裂的墙面上。
俞白眸光微冷，用力挣脱，手臂挥舞，“啪”的一声，摁住他的动作停顿了一瞬，接着他就像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
暴怒的丁凡掐住他后颈往便池按。
挣扎间，越过丁凡的肩膀，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
俞白终于放任自己露出冰冷的笑意。
影子因靠近拉长，他猛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救命！！”
“小畜生！闭嘴！”
丁凡慌不择路地捂住俞白的嘴。
俞白挣扎着从他的手中滑下，他蜷缩着用余光满意地看着即将到来的结局。
那人头上扣着帽子，看不清脸，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场。
不对！
不对！！
省监察组的人呢？！！！
俞白怔怔地看着这突发的情况。
而进来的这人似乎对厕所中发生的一切都置若罔闻。
就径直往洗手池走，他就着拧开的水龙头搓洗指缝，仿佛真的只是进来洗个手。
水流声像刀片刮过凝固的空气。
丁凡也意识到自己被唬住了，那一瞬间的露怯让他恼羞成怒。
“耳聋了还是眼瞎了！我不介意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那人动作顿了一下，缓缓转身，一双漆黑的眼睛从帽檐下扫了过来，“你在狗叫什么？”
丁凡被他的态度激怒了，朝三个跟班使了个眼色。
黑毛短寸拖着“厕所正在维修的牌子”小跑出厕所，在门口守着。
蝴蝶刀在绿毛的手中不断变换形态，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宋辙不紧不慢地挽了挽袖口，在两人距离极近的时候，才侧身一躲，接着用档案袋边缘劈向他的喉管。
封皮“东城中学”的烫金字闪现后便看不到了。
绿毛捂住脖子直接躺地上干呕。
黄毛见状，往后退了半步，在转头对上凡哥几乎要杀人的视线时，才咽了咽吐沫，拿着断裂的扫把棍猛冲上去，棍砸在了洗手池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宋辙顺势捏住档案袋，用边缘劈向他的手腕，黄毛在吃痛下，木棍脱手而出。
绿毛爬起来继续往上冲，却被水池中满溢的水渍滑了个底朝天。
厕所里的打斗混杂着粗重的喘息和咒骂。
丁凡啐了一口唾沫，手里的钢管在空中挥了挥，发出“呼呼”的风声。
宋辙矮身突进，档案袋再次劈向他的腕骨，钢管脱手后在地上砸了个“叮当响”，下一秒右脚猛地踹向他的肚子，把人砸进厕所隔间的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
俞白的指甲深深楔入掌心，钝痛压住喉间要暴怒的嘶吼。
——这个蠢货每挥一次拳头，都在把他三个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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