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俞白屈指攥紧最锋利的那片玻璃。
疼痛让他睫毛轻颤。
他望着小臂上血线在极快的时间内，竟游走成了猩红的溪流，划过指尖，在黑黄的瓷砖上砸出暗色。
“滋——”
耳麦里的电流声刺破死寂，“监察组转向东楼了，这就是你所谓的万无一失？”
“出了点意外。”
说完，俞白只觉得那声“废物”在鼓膜突兀闪现。
喉间默声碾过这个称呼时，他忽的扯开一抹冷笑，手腕的刺痛在这一瞬实在有些无法忍受。
“等下要拦截打到学校的任何一个电话，我要临时搭个舞台。”
“啧，知道了。”
俞白捡起不远处的手机，屏幕竟然毫发无损。
将新的证据上传云端后收好，才转身走向最中间的隔间，掀开的水箱盖，扯下粘在水箱内侧的备用机，11%的余电。
没想到，还真能用到。
有些老式的手机，似乎反应要慢点，摁了几下，才成功拨通。
“您好，这里是120急救中心。”
声音出现的那一刹那，俞白剧烈吞咽着并不存在的恐惧，喉管里迸出破碎的喘息，“救，救命！有，有个男同学躺在地上，都是血！”
“血流得到处都是……求你们快点！”
“请保持冷静，我会帮助你，你是学生是吗？如果是，请您先告诉我：学校的全称是什么？在哪个区？具体在哪个楼层？”接线员的声音几乎绷成一根弦。
“新华区十三中！行政楼……”俞白猛地抽了口气，“一楼的教师专用男厕，楼，楼梯西口……”
“好的，别急也别怕，已通知救护车前往新华区十三中。伤者是否还有意……”
“嘟嘟嘟——”
“喂？”
忙音炸响的刹那，俞白将高价买来的电话卡拔出，掰断冲进了马桶中。
看着水流裹挟着碎片冲入管道，才垂眸默然地盯着伤口。
窗外操场上，校长拿着话筒调试音响，“喂喂——”
持久而刺耳的嗡鸣声惊飞一群麻雀。
俞白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再过五六分钟，安全演讲的激昂将与救护车的鸣笛交织。
他很好奇，当虚伪的训诫被真相撕裂，校长的声音是否还能保持一样的道貌岸然？
“以命为注，以舆论为筹。”俞白轻声自语。
说着，他缓缓脱掉校服外套。
曾被他遮掩的伤痕，在此刻暴露在聚光灯下，成为最有力的证据。
至于那个突然闯入破坏他计划的转学生，害他多付出需要伤害自己才能达到目的的惨痛代价。
这笔账，他一定会亲手讨回来。
*
宋辙还不知道俞白已经瞄上他了。
还悠哉哉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摆，对着缩在阴影里的人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王珞，你真的准备一直这样当个废物？”
王珞的眼神一顿，陡变狠戾，他盯着墙角剥落的白皮，似笑非笑道：“陪你啊。”
“我？”
话音忽然截住，宋辙整理衣服下摆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王珞抱起手臂，嘲讽的笑了一声：“辙哥，半年废物还没做够呢？甚至还要跑到东区这破学校……要不，我也转来，咱两手牵手，一起做废物，谁先脱废谁是狗啊。”
宋辙歪头冷笑一声，随手拍了几下身上的褶皱，拿起车钥匙就向门外走，却又在门口停住了脚步。
他回身看着站在原地的王珞，表情严肃。
王珞心里猛然犯怵，也有些后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汪。”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解释。
王珞沉默了半晌，吐出了一个字：“艹！”
眼看着宋辙转身就走，他连忙追了上去，“诶，辙哥你什么意思啊？你快给我解释解释……”
宋辙没搭理他，刚跨上摩托车，就听重型车引擎的巨大轰鸣声一度逼近。
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缩——那辆本该右转的自卸车竟逆行，冲着人行道来了！
他皱紧眉头，扭动把手，快速调整摩托车的车头，却看到王珞还无知无觉地往这边跑。
没有思考的时间，那辆自卸车眨眼间就到了眼前，宋辙一把甩开车，爆吼一声，“躲开！”
话音落地，还没反应过来的王珞就被推了出去。
机车与自卸车的金属撞击声与骨骼碎裂的闷响同时炸开。
意识涣散的瞬间，宋辙看见驾驶座上的人戴着半遮黑色口罩，右眼尾有贯穿眼皮直到嘴角的长疤，和那人照片里的司机一模一样。
如同慢动作一般，王珞眼睁睁地看着宋辙被车过大的冲力掀翻出去，在地上滚过几圈后再也没有动作。
他趔趄着狂奔过去，惊骇地看着鲜红的血液从宋辙的身下蔓延开来。
“辙哥！！！”
耳边的呼唤似是蒙着层白雾，让人听不真切。
恍若八岁的那个午后——
沉闷的肉|体击打声和着窗外嘈杂的蝉鸣，他躲在柜子中颤抖身体捂住耳朵，那个男人狰狞的咆哮夹杂着母亲微弱的抽泣声，依旧在他的耳边肆虐。
刺痛卷席心脏，抵过了身体砸到地面上后顺着神经末梢爬满全身的剧痛。
宋辙强迫自己睁开眼，却对上碎裂四散的后视镜片。
镜片反射着盛午刺目的阳光，他蓦然想起那个蜷缩在水池边的人影。
原来……他和那个废物一样，一样的胆怯和懦弱，一样的不敢面对。
宋辙整个人仰面躺在地上，发出“嗬嗬”的破碎喘息声。
这就是临近死亡的感觉吗？
他慢慢地合上眼，嘴角却扯出一抹狠戾的弧度。
他才不是那个不敢反抗的废物。
他们不一样。
若他死了，他的死亡就是点燃引线的那丛火。
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辙哥！！！打电话！打，打电话！求求你们，帮我打电话啊！！！”
“呜啦~呜啦~”
救护车的鸣笛声刺穿校园广播时，丁凡正站在队列最前排，他的心脏猛地抽成一团。
他盯着大门口，眼睛都要盯酸了，也没救护车进来。
但还是有点不放心，他将黄毛拽过来，交代道：“那傻逼没上操，你，去厕所看看是不是还在那。”
见黄毛的背影消失在操场上，他不但没安心，跳得反倒是越来越快。
校长那裹脚布一样冗长的演讲还在继续：“同学们，可见校园安全是重中之重，我们要家校……”
渐近的鸣笛声，以及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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