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妩小声道了谢,伸手去接那簪子,指尖点过他带着薄茧的手心,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温热柔软的触感好像还残留在掌心,顾远看着那水葱似的手指,指甲圆润,泛着淡淡的粉色,勾得他莫名心乱。
这姑娘已经将簪子小心地收在袖子里,撑着地面站起身,对他道谢。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声音如泠泠泉水,甚是好听。
顾远不好意思地摇头:“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的话在看清面前女子的容貌后,全都梗在了喉咙中。
刚经过一场恶战,她发髻已歪斜,几缕青丝垂落在颊边,面上也沾了些尘土,却反倒生出另一种动人心魄的美,一双眸子亮得惊人,说话间眉眼弯弯,像是天上明月,让人目光忍不住追寻。
顾远一下子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舌头好像也打了结,磕磕绊绊地将剩下半句说完:“姑、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苏妩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只觉得脚腕疼痛难忍,小心地试着走了一步,钻心得痛,害得她身子都跟着歪斜了下。
“姑娘小心!”
一只强硬有力的手臂横在她腰间,稳住了她的身形。
少年高大的身躯近乎要将她笼罩其中,苏妩抬眼,看见少年微红的脸颊。
感受到她的视线,少年的睫毛颤抖得厉害,等到她站定,立刻像被烫了似的松开手,轻咳一声,指向她的脚踝。
“姑娘受伤了。”
苏妩向上提了提裙子,这才发现自己的脚踝肿出一大块,看上去分外吓人,应该是刚刚被劫匪拖拽过程中崴到的。
她咬唇强忍着痛,摇了摇头:“没事,我经常磕绊,已经习惯了。”
“这怎么行!”顾远急了,“这伤一看就是动了筋骨,若是不尽早治疗,留下腿疾就糟了!”
苏妩何尝不明白,只是这荒郊野岭,她能如何是好?
她叹了口气:“可这附近哪里有能医治骨伤的郎中呢?”
“我可以。”顾远看向苏妩,目光沉稳,“我随军多年,也跟军医学过些正骨的法子,姑娘若信得过我,我为姑娘医治。”
脚踝处的胀痛逐渐传来,苏妩疼得蹙眉,看着眼前的少年。
他方才提枪只身清剿山匪的戾气已尽数褪去,此刻站在她面前,宽阔的身躯为她挡住了山风,竟然让苏妩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她点头应道:“那便劳烦公子了。”
说着,她就要弯腰伸手去脱鞋袜,对方却按住她的手臂。
苏妩不解地看他,对方却撇开眼,耳根红得好像要滴血。
他解释道:“你脚上有伤,不要乱动,我来便是。”
话音刚落,他便俯身倾来,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揽过她的后背。
苏妩双脚骤然离地,眼前天旋地转,还未惊呼出口,便落尽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
她下意识攀上他的肩膀,手指抓着他的领口。
顾远身形一顿,怀中的姑娘整个身子软软靠在他怀中,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眼睛,浓密纤长的睫毛轻颤,几缕散落的青丝贴上他的胸膛。
他觉得自己好像捧着一朵云,轻飘飘、软绵绵,他不敢低头多看,怕惊扰了她,呼吸都放轻几分。
明明距离马车只有几步远的距离,顾远却觉得好像走了许久,忍不住想将时间拉得长些,让她能在自己怀中更久些。
将人放在马车的横木上,顾远才松了口气,向后退了半步,撂袍蹲下检查她的伤势。
苏妩配合地提起裙摆,露出肿胀的脚踝,隔着罗袜也能看见骇人的突起,顾远本因刚刚亲近而乱成一团的心立刻沉了下来。
他道了声得罪,将水蓝色的鞋子脱下,将苏妩的脚搁在自己的腿上,手掌缓慢地抚过伤处,仔细辨别伤势。
“是脱臼了,”他抬眼对上苏妩的眸子,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接回去会有些痛,姑娘忍一忍。”
苏妩点头应声,话音刚落,骨头轻响,脚踝处突然传来剧痛,她惊叫出声,下意识就要缩回脚,却被人猛地按住。
“别动。”顾远抓住她的脚踝,又左右活动了下,没有感受到明显的阻塞,这才抬头看向苏妩,想要宽慰,却看见一张布满泪痕的脸。
苏妩面颊上还带着与山匪周旋时蹭上的灰,眼眶微红,眼睫已被泪水打湿,越发显得那双眸子清澈又可怜。
他一瞬间心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你、你别哭了。”
他甚少安慰人,只干巴巴地憋出一句,可苏妩的泪珠划过面颊,滴落在衣服上,洇出一小团痕迹。
这泪好像也砸在了顾远心里,他下意识伸手要替她擦去面上的泪珠,手伸至一半,又害怕唐突,僵在半空。
苏妩发觉他的窘迫,擦掉眼角泪珠,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有些突然,没准备好。”
“是我不好,我、我该让姑娘多做些准备的。”顾远忙在怀里一通翻找,掏出个药瓶,“我、我这里还有能缓解疼痛的药油,这就给姑娘涂上,好不好?”
他尾音放轻了许多,手捧着药瓶仰着头看她,眼里也带着些许焦急,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
苏妩莫名想到邻居家养过的那只金毛,笑弯了眼睛,点头答应。
苏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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