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钱如雨早早到S-WOW酒吧坐班。
真如Harry所说，上午基本没人，她可以安安静静地工作。
正当她工作完，准备回家时，外面却突然打起了雷，时不时还有闪电乍现。钱如雨害怕，把前台带电的东西都拔了，然后捂着耳朵，闭着眼睛趴在桌上。
“我就知道你上午会过来上班。”Harry一手提着一盒打包餐食，一手收着雨伞进来，“还没吃中饭吧？”
外面雨声过大，钱如雨又捂着耳朵，没听到有人来。
Harry把餐食放前台大理石上，又喊了声：“钱如雨？”
“哎——”钱如雨这才抬头，看到Harry便笑：“Harry，你就来了呀？”
“嗯，我们酒吧一般只经营到晚上十二点，我住得也比较近，所以我白天就会早点过来处理些事情。”Harry拍了拍餐盒，“呐，我猜你肯定没吃中饭，给你打包了一份牛蛙面，我觉得这家的牛蛙面很不错，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我喜欢吃牛蛙面。”钱如雨在自己桌面上垫了几层厚厚的废纸，然后把打包盒放桌上，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子，只见面上铺满了裹着浓郁汤汁的牛蛙肉。她俯首细细闻了闻，一股鲜香便钻入鼻腔，“哇，好香呀，肯定很好吃。”
“那你快吃吧。”
“好的～”钱如雨取出一次性筷子，在面里头搅了搅，喉咙都不自觉咽起口水，“多少钱呀？我转给你。”
“报销吧，算是给你买的员工餐。”Harry指着她电脑面前的可爱小摆件们，“还有这些，老板说都给你报销了，回头你自己做下账。”
“老板看过我的工位了？”钱如雨一直以为老板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来这一次，“还让我报销，这么好呀？”
“对呀，他特意过来看了下，说你的东西可可爱爱的。”
“嘿嘿，那他蛮有眼光的。”
“他人真的非常好，大方又随性，三观端正，教养也好。”Harry总想着在钱如雨为老板多说好话，“我本来也不是干餐饮的，机缘巧合之下被他雇来当酒吧经理，我能一直帮他打理酒吧，很多程度上是因为他是个值得跟随的老板，对员工很大方。”
钱如雨有点信了他这话，笑着点点头，心里也踏实了一点。老板是个不错的人，那说明这份工作可以长久做。
“你吃吧，我先去楼上了。”
“好的呀，你忙吧。”
钱如雨慢慢吃着，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粟莉莉在她们的三人群里发起了视频通话，钱如雨和林琳依次接起。
粟莉莉在电话那头欢快呼喊：“我明天回国！”
钱如雨和林琳都不惊讶，她去国外上学，回家回得比人家去外省上大学的还勤，两三周就要回家一次。
钱如雨和粟莉莉从小学就开始认识，后面两家买了同一小区的联排别墅。林琳从初中开始认识的她们，住得离她们不远。三人从初中到高中都在同一所学校，不过粟莉莉的成绩常年垫底，没考上本地的大学，后被爹妈扔去日本读书，六年才勉强毕业了。
林琳问：“你不是要下周才回国吗？”
“我哪等得了那么久，今天老师说后面的事情可以线上解决，我就立马改签了，一天都不想待！”粟莉莉说，“我的肉身明天一定要出现在大上海！”
钱如雨立起手机，靠在电脑屏幕上，边吃面边说：“恭喜你啊，脱离苦海。”
“终于要离开这弹丸之地了！”想到要离开日本回上海，粟莉莉直接在那头围着摊开的行李箱跳起了舞，“我跟你们说，我都想好了，回国我要去吃王记油条的豆腐脑、老杨的生煎、陈胖子的油边、王姐的火锅、拐子的葱油饼、王麻子的烧饼、安记的小笼包、爷叔馆的草圈子和排骨年糕......还要和你们打三天三夜的麻将！”
钱如雨说：“那我必须告诉你，大发棋牌室两个月前就关门了，我和林琳这两月去的都是社区的棋牌室。”
她们几个打的都是五毛到一块的，输一天也不会超过一百块的那种，主要是找个包厢消遣，聊聊八卦，吃吃东西。如果消费太高的棋牌室，她们就不会选择去。钱如雨和粟莉莉原先想在家里搞个房间做麻将房，但都被父母拒绝。
“但是社区棋牌室里的老头子老在室内抽烟，每次都能把我和小雨给熏出来。”林琳叹气，“唉，想找个近点的、价格实惠点的棋牌室可太难了。”
钱如雨正聊着，司越和肖宇梁突然从外面雨里跑了进来，在门口甩了甩被打湿的头发。
“可以给我几张纸巾吗？”肖宇梁走过来问钱如雨要纸，刚好听到了粟莉莉在电话那头说：“根本不用担心，我那素未谋面的电子相亲对象送了一张棋牌室的金卡，台位费可以打七折......”
肖宇梁笑：“哟，这么巧啊，我也送了我那素未谋面的电子相亲对象一张打麻将的金卡。”
“我先退出了。”钱如雨匆忙挂断了电话，随后抽了几张纸巾给他。
“也给我几张。”司越也过来伸手要，但钱如雨当作没听见，继续吃面。
司越手指叩了叩大理石台面：“给我抽两张纸巾呀，没听见吗？”
钱如雨不情不愿地抽了两张纸巾递给他，嘴角挂了两秒的假笑：“和我说话礼貌点，陌生人。”
旁边的肖宇梁一整个爆笑出声，既被钱如雨的礼貌式幽默笑到，也笑司越套了半天近乎，结果人家只当他是陌生人笑到。
司越根本接不上钱如雨这句话，两张纸擦完衣服后又问：“不够，再给我几张。”
“这是我自己从家里带来，谢谢！”
“你怎么这么小气呢？”司越自己绕进来，抽她手边的纸，注意到她吃面时，喜欢用筷子一圈一圈转起来，然后再送进嘴里，跟个小朋友似的，“哎，这样吃面更香吗？”
钱如雨看了他一眼，但懒得回答他，就是不想给他用。
司越不在意，继续问：“有伞吗？借我把伞。”
钱如雨指着门口雨桶里Harry的伞：“那不是吗？”
“哦，谢谢。”
司越撑着伞出去接车里的二妮，他宁愿先自己淋雨，也要进来找伞给二妮打。
没一会儿，钱如雨吃完面，站起来收拾吃剩的打包盒，只见黄毛提了一个浅棕色绒球般的泰迪小狗进来，关键小狗的小衣服和项圈是某高奢侈品牌，而装它的篮子正是她卖给他的练手品菜篮子。
钱如雨有点不理解这黄毛的脑回路了。
“二妮，和这个小姐姐打个招呼吧。”司越把二妮放前台大理石，想让二妮和钱如雨认识一下，以为可爱的她会喜欢可爱的它。
结果二妮还没开始叫，钱如雨就不自觉往后退了好几步。二妮对着钱如雨汪汪了好几声，但汪声不像是友好的招呼，司越给钱如雨说了“抱歉”就带它走了。
到了二楼，二妮才消停点，不再叫了。
司越把二妮从篮子取出，抱在身上，拍了下它脑袋：“你刚刚非常不礼貌！”
“人家二妮得说，”肖宇梁清了清嗓子，学着钱如雨刚才的语气说：“和我说话温柔点，老登。”
司越偏头给了他一记眼神：“滚。”
司越低着头，边顺二妮的毛边对吧台里面的Harry说：“帮我给二妮倒杯水。”
Harry没听清，也跟着调侃一句：“和我说话大声点，老板。”
司越抬起头来，也给了Harry一个眼神：“二妮渴了，Harry哥哥——”
“哥哥”两字他还特地夹了两下，又惹肖宇梁笑出声。
Harry用一次性杯子倒了点水递二妮嘴边，结果二妮一口没喝，还扒拉一下水杯，洒得司越衣服上全是水。
“二妮！”司越立马撒下二妮，抽了两张纸擦拭身上的水分，“你今天不乖，回家再收拾你。”
二妮一落地，就往外溜，一路循着味道跑下楼，顺到前台钱如雨的脚边，对着她汪汪叫。
钱如雨吓得赶紧往另一边跑，外面下着雨她不敢冲出去，只能往楼上冲。结果小狗穷追不舍，还一直对她叫，钱如雨肾上腺素飙升，大喊大叫地往上急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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