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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惊变

小说:

一剑光寒山外山

作者:

秋梨润肺膏

分类:

穿越架空

春耕如火如荼,农人们寸秒必争,多数人只盼着早些结束农事归家,结束回归土地的使命,而重新拾起了自己手中的货担。农商的区分在这遥远的土地显得格外模糊,然而与国策所背道而驰的洪州仍稳稳地盘踞着,像是一头不可撼动的野兽。

这两日的夜市反而更新奇了,商贩们使出浑身解数,百骏园展出了数匹骕骦,如意坊推出了新调《龙吟曲》,望江楼将往日的八大菜肴推陈出新,而城东的青梅饮不光砍到了八折,还额外再送一碟花生酥……

这个偏安一隅的南方城镇竟然在并非年节的寻常春日,也会有火树银花,灯色如昼这样争奇斗艳的景象!

更热闹的地方还要属白沙江不远处的城隍庙,不知从哪里走漏的风声,说着冯家娘子此前一直在这里祭祀龙神娘娘,来这里求愿的人竟然比从前的十倍还要更多。

城隍庙祝姓林,是秀才出身,据说曾经游走阴阳两界,被酆都大帝留下为官,所以不能在人间入仕了,因着这离奇的遭遇,也就真的成了个庙祝。

他听闻龙神娘娘的事情,当机立断,在这里安排了盛大的舞龙会来庆祝,更扬言要为龙女立像,与此相比之下,原本侍奉龙神的神庙就显得冷冷清清了。

唐慈绝不会放过这样有趣的事情,她本就是年纪最小的那个,又最孩子气,对这些事情都好奇极了。央求了好久,赵娘子,胡娘子和方娘子一个个都被她缠得没有办法,大人们又都有事情,最后只得在这个多事之秋松了口,允许她们几个女孩往最热闹的地方去看舞龙。

胡杨倒是想让程青霜赖管教她们,因她看起来最稳重,而几个女孩都有些怕她。只是她背着的那把剑煞气太重,看着不好接近,并不太敢和她说话,而且也不好越过赵水碧去,只得在临走前塞了周杏儿一把钱,叮嘱道:“你年岁最长,千万要看住几个妹妹,别让她们乱跑。”

赵水碧没说什么,只是抓钱递给了程青霜和唐慈,叫她们喜欢什么自己买。方寡妇见状,也只得给了方穗穗钱来,让她省着些花。

不算甜的糖糕,各色各样的粉桃色绒花,还又各买了一盏在白沙江旁放生的河灯。钱这样东西是握不住的,在唐慈的安排之下,几乎宛如流水般逝去,她似乎从不曾为银钱发愁,自然也不知道这重量,程青霜并不花周杏儿和方穗穗的钱,最后多半都是她来买单。

放河灯的时候,唐慈抻着脑袋,要偷看她们的答案:“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你们都打算写什么愿望?”

周杏儿和方穗穗都低头在写什么,后者笑:“那可不成,说出来可就不灵了。”

唐慈又看向程青霜,却看到她的河灯上一片空白,奇怪地问:“霜姐姐,你怎么不写?”

程青霜的河灯早已经逐水而去,荷花不染尘埃,却偏偏承载着世俗凡人这样多的期待。无数的灯火照应着她的面孔,让她竟然看起来颇为温柔,只是声音仍然那么冷淡。

“我师父说过,求天意,不如求自己。”

放过河灯,她们继续向回走,再去错峰游玩城隍庙。沿路或是做生意的商贩,或是凑热闹的百姓,人密密麻麻,宛如行蚁一般,极其容易走散,周杏儿便提议大家挽着手走,唐慈先声夺人,左手挽住了方穗穗,右手挽住周杏儿,反而是她最要好的霜姐姐被挤到了身后。

唐慈解释说:“霜姐姐又丢不了,她总会盯住我们仨的,你俩不能松开我呀,我最有可能丢了!”

周杏儿没伸手,反而是方穗穗主动要去牵程青霜,却被她拒绝了。

程青霜说:“没关系,我也不习惯和人这样走路,你们走在前面,我自然会跟在后面。”

唐慈露出一副“你看我都说了”的表情,刚打算说些什么,忽然眼睛一亮,拉着人就向那边跑去。

原来她看到了城隍庙旁边有人表演喷火,那人身着单薄,举着火炬,一喷一舞,火焰猛然喷出,满座皆是叫好声,几个女孩都被这表演吸引,不由得松开手鼓掌。等到结束,都好似如梦初醒般,皆怅然若失。

周杏儿叹道:“真是太厉害了,那火竟然和龙一样,能在空中停顿!”

方穗穗掩着嘴也笑:“是啊,只是离得太热,裙子都快着火了,怪不得那路歧人穿得那样少!”

唐慈还想再看一次,便要拉着程青霜付钱,然而转头一看,哪里还有那抹青衣的影子?她抓着周方二女,哇得一声叫了出来:“怎么办呀,火把霜姐姐烤化了!”

三人急匆匆地想要寻找程青霜,又担心她回来找不到她们三个,反而弄巧成拙,一时不知道要走还是要停。忽然有一褐衣奴仆停在面前,此人貌恭形倨,一副并不容商议的口吻:“几位小娘子,我家主人有请,还请移步望江楼。”

唐慈眼中含泪,方穗穗六神无主,二人皆不解变故因何而生,独周杏儿看到那名老仆之后,变得镇定了许多,挡在她二人面前,声音十分肯定:“我认得你,你是神庙的人。”

程青霜究竟去了哪里?她当然没有被火烤到融化,只是当众人的目光几乎都齐聚在城隍庙的喷火表演时,她静悄悄地走向与人群背道而驰的地方。

那是一条在城隍庙旁的长巷,从这里穿行可以省去东西绕路的功夫,但因为预留的地方并不富裕,所以实际颇为狭窄,几乎只能容纳一人单行,所以虽然方便,但走这里的人并不算多。

几乎已经是灯火阑珊的地方,属于城隍庙的喧闹像是被浸渍在朦胧的夜色里,也像被扼住了可供发声的咽喉。身后间歇性传来风动的声音,在越来越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突兀,这很像是令猎物放下警惕的蛊惑,当她停下来的时候,身后已经万籁俱寂,再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人停下来的时候,风也会停么?

不,风不会停。

这是云岳山每日挥剑数千次的剑客给出的答案,她太明白风的声音,也太熟悉它的样子,在程绛死后的很多年里,她都与它为伴。

当站在江南雾海的浩瀚里,方知这世间万物都太渺小。

程绛留给她许多遗物,可她还是最喜欢程绛留给她的这把剑,它总是能这样熨帖她的心意,就好像现在这样。

嚓——这是剑出鞘划过长空时的声音,像是要劈开这虚空一样。

程青霜出剑的动作很快,快到几乎只剩一道青色的残影闪过,在这个瞬息间,几乎被扑到的黑影飞速后退,直至黑暗并仍然将他笼罩。

这可黑影只守不攻,始终藏在暗处,十分轻盈,极难捕捉,即便是这样凌厉的剑风,也最多划破他的衣角。

程青霜面色冷肃,仍然继续挥刃,紧逼不舍,那把剑越来越逼近对方的咽喉,残影封住对方的生门,似一张天罗地网,而漆黑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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