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渊站在何璋的身边瞥了一眼,跪在地上腰背笔直的沈长风,眼里带着审视,转头,反而问起了身边的何璋。
“太师,想要如何处置朕这个莽撞的女儿啊!”
何璋听出了沈文渊话中的维护,低头沉思地看了一眼沈长风,微微行礼,说了句。
“公主今日之举,勇气确实令人钦佩。但说到底,她也是为了国家和百姓。
然,法不容情,礼法既然存在,自然有其存在的意义。
所以,这件事还是交给陛下处置吧!”
和稀泥谁不会啊!
他舍了一个学生,那这柄刺向他的剑自然也不能全身而退。
沈文渊自然听出了何璋话中的机锋。
无非就是说,法不容情,你看我都把我的学生给舍弃了,你这女儿也不能毫发无伤地全身而退吧!
沈文渊眉眼微挑,直接厉声喊道。
“来人,把沈长风给我就地杀了!”
何璋看着不按常理出牌的沈文渊,顿时心中惶恐。
陛下这是要保下这位公主?!
何璋直接跪在地上求起了情。
“皇上,公主虽有过错,但罪不至死啊,三思啊,要不,小惩大诫一下就算了,不如杖刑五十?”
这回不死也残了。
万一行刑的人出手重点,说不定直接死了也不知。
沈文渊一听,顿时摆了摆手,利落地答道。
“好,那就听太师的安排!”
主打一个听人劝,吃饱饭,顺坡下驴!
至于是死是活就全看自己这个女儿的造化了。
跪在地上的沈长风不是没有听出沈文渊和何璋两人之间的互相试探。
朝堂上的众官自然也听出了君臣两人话里的机锋。
沈长风嘴角微勾,面上不显,直接来了一个跪地利落谢恩。
“谢陛下和太师留长风一命!”
看来,自己那晚寄出的信起作用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她的命保住了!
陈樵风当官数载,位高权重,平日里少不了与朝堂中的其他官员唇枪舌战,在朝堂上自然也少不了有些政敌。
更何况何璋的麾下,不止陈樵风一人,自然也会有其他的同僚,看不惯陈樵风得势多年的做派。
两方人马里自然也会有想要趁乱想要置陈樵风于死地,希望陈樵风再也翻不了身的人。
再加上,今天在朝堂上她现在代表的可是那位皇上的面子。
咱们这位陛下一向虚伪好面子,他又怎么会当着一众臣子的面,当众打自己的脸呢。若是被打了脸,岂不是显得他这位君王太过于无能。
所以,即使自己的这位父皇对她心有疑虑,猜忌,也肯定会当着朝堂众人的面,保住她的性命,全了他自己的脸面!
所以,这局,她沈长风赢了,险胜!
三千铁血关之战的英魂荣归故里!
午门。
何璋看着趴在凳子上,坦然接受杖刑的沈长风,对着一旁福公公开口道。
“炎炎烈日下,福公公竟还有这般闲情雅致,跑到午门来看公主受刑,真是令人意外。”
福公公微微俯身对着何璋行了一个礼,含笑着说道。
“咱家这不是心疼公主嘛,本想过来瞧瞧热闹。可太师大人日理万机,怎么还有空闲来看公主行刑?”
何璋也跟着笑了笑,转头对着行刑的人,喊道。
“别徇私啊,我这可都看着呢!”
何璋的话刚落,福公公的话就接了上来。
“对,千万别徇私,不过,你们也别忘了公主千金之躯,公主她今日之事确实犯了错,但是罪不至死,知道嘛!”
两位老狐狸自然是明白对方话中的意味。
行刑的人听出两人话里的意味,各自心里的小心思也都跟着收了收,面上不显,心里却不由地有些惋惜。
看来这怀里的银子是留不住了。
他们看着木椅上一脸坦然的沈长风,一时之间也跟着犯起了难。
一个想要她死,一个想要她活。
干脆谁也不得罪,正常行刑,这回谁也挑不出毛病来了,保住差事要紧。
两名行刑手手持木棍,脸上带着冷漠,缓缓走向沈长风。
沈长风闭上眼睛,嘴里含着药丸,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痛苦。
“啪!”第一棍落下,木棍重重地打在她的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她的身体微微一颤,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鲜血从她的背上渗出,染红了她白色的衣衫。
“啪!”第二棍落下,沈长风的背上又多了一道血痕。
她的身体再次一颤,但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啪!”第三棍落下,沈长风的背上已经血肉模糊。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终于发出了一声闷哼。
鲜血顺着她的身体流下,滴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发出“滴答”的声响。
“啪!”“啪!”“啪!”
木棍一次次落下,她的背上已经血肉模糊成了一团,她紧咬着唇瓣,只要唇瓣渗出血,也依然没有发出任何求饶的声音。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仿佛在告诉所有人。
她无愧于心。
福公公不忍地撇过头把脸转到一旁,不忍心再看下去,反观,一旁的何璋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这位从塞外回来的公主倒是让他有些意外啊。
傲骨不输男儿,重刑之下连吭声都没吭声,有点子傲气。
终于,最后一棍落下,沈长风的身体微微一颤,然后瘫倒在地。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也逐渐模糊。
刑官走上前,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然后对着何璋和福公公说道。
“行刑完毕。”
何璋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在濒死边缘的沈长风,甩了甩衣袖,直接扬长而去。
这是他给这位从塞外归来的公主上的第一课。
若想从他人手中虎口夺食,就必须做好背水一战、以命偿命的准备。
吏部尚书这个职位,他丢得起!
她如果想要,他给她便是了!
两名太监立刻解开沈长风的铁链,将她从刑具上扶起。
此时,沈长风的身体已经虚弱不堪,几乎无法站立。
太监刚将他扶到一旁,让她坐下。
谁知,沈长风当场猛地吐出了一口黑血,彻底晕死了过去。
福公公急忙使唤着两名太监抬着早已昏迷,濒危将死的沈长风送进了太医院。
太医院的太医们看着浑身是血,发丝凌乱,汗水浸湿的沈长风立刻围成一团。
太医们急忙把脉,施针,喂药。
太医院的人上上下下好一顿折腾下,最终还是齐力保住了沈长风的性命。
只见太医院院首对着福公公开口说道。
“公主本就身中剧毒,如今又遭受了杖刑,五脏六腑皆受重创。这一时半会儿,怕是难以醒来。即便醒来,只怕也是天妒英才,寿命难免会受到影响。”
福公公看了一眼病床上陷入昏迷的沈长风,深叹了一口气。
“有劳院首,您受累了。”
随后,福公公抬眼看了一眼沈长风,低喃道。
“公主受苦了!”
说完,福公公从太医院扬长而去,直接回到了太极殿,对着沈文渊恭恭敬敬地一字不落地回禀着。
沈文渊拿着手里的折子,眉间轻蹙。
“院首当真这么说?”
福公公低沉答了一句,点了点头。
沈文渊这才放下了手里的折子,摆了摆手,对着福公公说道。
“既然都处理完伤口了,保住了性命,那就把她送回公主府吧!”
“对了,顺便给我查一下今天跪在宣武门的那些百姓都去哪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水流终究流向何处,他总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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