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生去找到了蝶月和离潼关,这两人已经将那金大将军给五花大绑好了。
见到她满身的伤,蝶月紧张地道:“你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三师兄呢?”
虞生将方才的经过全都一字不漏地讲与了两人听,只隐去了自己杀了柳仁城一事。
“什么?!!”
蝶月被震撼住愣在了原地,而离潼关的脸色也微微有些难看,只是似乎……不那么惊讶。
“师兄,你就不感到意外吗?你这般模样……好像早就知道了萧漓——”
离潼关叹了口气,道:“他对玉芳一厢情愿,爱得那么深沉。你们可能不信,但这是确确实实的,他以往可是整日追在玉芳的屁股后面跑,被赶多少次都没用,一旦有人惹了玉芳,他就要不管不顾去将那人狠揍一顿……
“其实,在东家出事之前,三师兄他还没有那么玩世不恭那么混蛋的……我早该想到的,三师兄他如此固执偏执,突然在一夜之间没了爱人,怎么可能会就那么放下呢?”
离潼关感到十分懊恼。
当初五大宗和各大仙门本就想要以勾结魔族为由将东家一网打尽,他们还正愁没理由发动剿灭呢,东家就突然出了这么一事,这下无论他们想不想都得出手了。
仙门百家之中,只有萧家没有动手,其他的仙门念着两家往日的旧情,也是十分通融,没有强迫他们参与进去。
萧漓当时知道了东家要被灭门的消息,就在宗门里发了疯,望海仙君早有预料,在东家全门成鬼后就随意找了个由头将他禁了足,让他直到众人出发当天才知晓真相。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们不能……不能杀她……放我出去……”萧漓猛烈地捶着结界,捶到手骨碎裂,血肉模糊。
“三师兄,消停会儿吧,师父是不会放你出去的。”白谪端着盘瓜子来到了他的院门外。
“你来做什么?”萧漓没好气地说道。
白谪笑了笑,道:“当然是来看你的好戏呀?”
“你有意思吗?!”
“当然有意思啊!这你最清楚了不是吗?你不是最爱拿别人的痛苦寻开心了吗?”白谪咯咯笑了起来。
她坐在萧漓院门外的台阶这,看着外头的景色嗑着瓜子,把瓜子皮全都丢在了萧漓的院门口。
“你找死吗□□秋?信不信我——”
“我有办法放你出去。”
“……”
萧漓戒备地看着她:“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想要我做什么?”
白谪的脸上没了笑容,她转过头看向她:“帮我杀个人。”
“呵,你做梦吧!杀人……你想害死我吗?”
“那些都是假的。”
“……什么?”
白谪将瓜子扔到了一旁,阴着脸道:“师父说的什么杀了人就会堕魔,都是假的。”
“哈哈,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师父说的怎么会是假的?”萧漓脸上的表情逐渐僵硬了。
白谪的手放上了结界,感知着结界的力量:“不然那些仙门杀了那么多修士,他们为什么都没有出事?”
“因为那些修士都与魔族勾结啊,是得了天庭准令的……”
“你真信这些吗?”
“……”
萧漓看着白谪的脸,觉得此刻的她十分陌生。
不对……错了……
“萧踏樱,我也杀过人。”白谪突然笑了。
“我亲手杀了我的父亲,可我一点事都没有,还进了临仙宗。这一切都是假的,明白了吗?”
不对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
白谪她,她不该……不该活着的……
“你……你要我杀谁?”
“白渚。”
“……”
萧漓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五雷轰顶。
“喂,你怎么了?萧漓?萧漓?!!”
白谪眼睁睁看着萧漓的鼻子流出血来。
少年在原地愣了许久,才僵硬地眨了眨眼,语气不自然地问道:“为什么要杀他?他可是你的兄长。”
少女年纪轻,这个年岁的孩子最是不遮掩心中恶念。
“他活着我就得死。萧漓,你帮帮我,我们好歹是同门师兄妹,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萧漓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为什么找我?”
“只有你能帮我。”
“为什么?二师姐她比我更强,大师兄他更是能做到让人无声无息消失,离潼关他也……他也……”少年说不下去了。
“可他们都不会帮我杀人的,你难道不清楚吗?”白谪说道。
“那你也可以买凶杀人。”
“只有你能杀了他。”
白谪将双手贴在了结界上:“只有你能杀了他,萧踏樱。”
萧漓感受到了古怪。
这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少女朝着他歪了脑袋笑了笑:“师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能把你从结界里放出来,知道你能帮我杀了白渚。”
“□□秋……”
少女的眼睛,混沌,沉郁,黑暗,真似浊色深秋。
突然,萧漓笑了起来。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一切都错了,错了!哈哈哈……白渚……白谪……□□秋……哈哈哈……”
少女一脸鄙夷地看着这发疯的少年,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你跟你的哥哥可不太像,我记得他,是个很温温文尔雅的美男子。”萧漓擦擦自己笑出来的眼泪说道。
白谪脸色骤变,猛然双手握拳敲上了结界:“你见过他?”
“你不是说只有我能杀了他吗?我不管你是从哪儿得来的这个消息,那就是说明我和他之间有点渊源,不是吗?”
“……他才不是什么温文尔雅的美男子,他就是个疯子,是个神经病!比你脑子还烂的神经病!”白谪吼道。
她发泄般地吼完,又突然想到了些什么,表情收敛了。
“萧踏樱,你还记得,对吗?”
“……”
萧漓停止了狂笑,抬起头来看向她。
“浊秋……我记得什么?你呢,你又记得什么?”
“我什么都不记得,”白谪冷声道,“知道得太多我会死。”
“哈哈哈,好,好啊!我帮你这个忙,现在,放我出来。”
“但愿你说到做到。”
“当然!”
“你若是敢耍我,我随时都能杀了你。”
白谪眼中的神情暴戾偏执,当真是……和她的哥哥白渚一模一样。
少女拿出了“明鉴”,让萧漓进入了结界开启之前的时空,并让他从院子里出来。
“呼……终于出来了,多谢你了,师妹。”
“记得帮我杀了他。”
萧漓一笑,没有说话。
“今日过后他若是没死,我就杀了你。”
萧漓往前走的步伐停下了,他转头看向这个满脸阴沉的少女,说道:“白谪,‘明鉴’不是什么善良的好法器。”
“不需要你的提醒。”
少年转过了头。
“萧漓!”
“知道了,尽我所能。”
少女看着自己的三师兄大摇大摆地离去,她握着“明鉴”的手在不断颤抖。
而若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不是她的手在抖,而是那面照不出人的镜子在挣扎。
萧漓从结界出去了,可惜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东家被灭。
他们已经成了鬼了,东道霜也成了鬼,他什么都做不了,出来也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她还是死了,他怎么都救不下她。
“啊啊啊!!!”
他跪在地上,用拳头一下一下地砸着树,直到树干不堪重负地断裂。
“……”
他行尸走肉一般地晃在大街上,见了他的人都满脸鄙夷,避之不及。
他来到了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门口两座石狮子镇守此地。
咚——咚——
与白谪长相有七分相似的男子开了门,站在门槛之内,一双桃花眼实在温柔。
“嗯?这位道友,有什么事吗?”他微笑着看着萧漓。
“□□秋。”
男子的脸色骤变,他刚想拔剑,就感到自己的心脏一阵剧痛。
“……”
天空定格了般,瞬间陷入灰色。
萧漓拔出了剑,甩掉剑上的血,讥笑了一声。
“杀了你的感觉,很爽啊。”
“蠢货。”
白谪坐在房顶上冷眼看着体内流着自己相同血脉的人死去,她手中拿着“明鉴”,镜子内照着白府大门。
“咳咳……”
她突然喷出了一口血来,浸污了自己的衣裳。
“……”
萧漓看着灰色的天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将剑回鞘,闪身便没了人影。
白谪看着他消失,也站了起来打算离开。
可她功力耗尽,身体亏空得厉害,此时猛地站起身,只感到一阵头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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