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光阴长河里……捞起来?”
阿蒙重复了一遍这个短句,每一个音节都咬得清晰无比。
在他那份从杂役少年脑中“复制”而来、关于这个世界的庞大知识库里,并不存在与之相关的任何概念。
这是一个高级概念,一个超越了他现有理解范畴的全新“规则”。
这让他感到久违的兴奋,那种遇到全新谜题时,几乎能让每一只时之虫都为之颤抖的独有愉悦感。
“听起来,是一种非常……神奇的能力。”
阿蒙扶了扶单片眼镜,镜片后的眼眸里闪烁着恰到好处的求知欲。
他摆出一副虚心请教的姿态,“二师姐,能和我说说这个‘光阴长河’和‘打捞’吗?”
晏明妩最喜欢看的,就是这些外来者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她满意地笑了起来,像是打开话匣子。
“哎呀,这说起来可就话长了。”
晏明妩背着手,带着阿蒙慢悠悠地在山间小径上踱步,语气轻松,
“简单来说,这世间呢,有一条看不见摸不着的河,我们管它叫光阴长河。
从这个世界开天辟地那一刻起,到它未来毁灭终结的那一天,所有发生过、正在发生和将要发生的一切,就像电影一样,都在那条河里一遍遍地放着。”
她侧过头,看着阿蒙,笑吟吟地问道:
“你能理解吧?电影。”
阿蒙微笑着点头:“一个很形象的比喻。”
脑海里,却在飞速地进行着概念置换。
这条所谓的“光阴长河”,听起来像是他所在世界“历史迷雾”的某种上位替代品,一种更加本质、更加宏大的存在。
“这条河呢,分上游和下游。往上游走,就是回到过去,我们叫‘逆流而上’。
你可以选择跳进任何一个过去的时间点,去看看热闹,或者……改变点什么。”
晏明妩说到这里,耸了耸肩,
“不过这玩意儿风险极高。
你跳进去,就是用真身进去了,你要是在那个时间点里被人给宰了,那你可就真死了。
除非你在进去之前就留好了后手,能在别的什么地方复活。”
“而且,就算你复活了,只要复活的地点,不在你进入光阴长河的那条主时间线上,那你之前在过去做的所有事情,都会被一股神奇的力量给抹平,历史会自己修正回原来的样子。
除了你自己会记得那段‘不存在’的经历,其他人都会觉得什么也没发生过。
就像我三师兄,有一次贪玩,逆流回去想看看师尊年轻时候的样子,结果差点被师尊当年随手布下的一道剑气给削了。
虽然他最后靠着本命法宝逃了出来,但那段经历也把他吓得够呛,好几个月看见师尊都绕道走。”
阿蒙安静地听着。
“至于顺流而下,就更好理解了,就是去未来看看,机制和逆流差不多,风险同样巨大。
一不小心,可能就永远留在未来的某个犄角旮旯里,回不来了。”
晏明妩总结道。
阿蒙的关注点,显然不在于此。
“那么……‘打捞’呢?”
他恰到好处地露出困惑之色,
“二师姐方才说,可以将去世的父母……从河里捞起来?”
“这才是最厉害的地方!”
晏明妩的眼睛一亮,语气里充满炫耀的意味,
“‘打捞’,就是从过去的时间节点里,把某个人,活生生地、完完整整地剥离出来,带到我们现在这个时间点!”
活生生地?完完整整地?
这怎么可能?
即便是掌握了“源堡”权柄的“愚者”,也只能在目标灵魂未散、且在历史中留有足够锚点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将其从“历史孔隙”中“拉回”现实。
他的父亲,那位伟大的远古太阳神……
肉身早已崩碎,人格分裂,灵魂被原初的疯狂污染撕裂。
想从历史中将那个纯粹的远古太阳神复活,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即便是“愚者”,也只能做到召唤出一些没有灵魂的历史碎片。
但现在,晏明妩告诉他,存在一种能够将“过去的人”完整剥离到现世的能力。
“那……那历史里的那个人,岂不是就消失了?”阿蒙压下内心的震动,追问道。
“不会哦。”
晏明妩摇了摇手指,
“历史的惯性是很强大的,只要大方向没变,历史还是会按照原来的轨迹走下去。
不过呢,同一个人的同一个时间节点,只能被打捞一次,捞过了就没了,想再捞就得换个时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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