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禁锢在洞府内,于阿蒙而言,并非惩罚,倒像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密室逃脱游戏。
他饶有兴致地,研究着洞口那层由大道符文构成的封印。
同时,悄无声息地,将“分身”如蒲公英的种子般,撒向这座广袤的仙山。
初来乍到,首先要做的,是观察。
分身们如幽灵般穿梭于亭台楼阁,掠过瀑布流泉。
祂看见在剑坪上挥汗如雨的弟子,看见在丹炉前凝神静气的方士,也看见那位一掌便镇压自己、此刻正端坐于云海之上静悟的首席师姐苏明月。
这个世界的法则,与祂所知的截然不同。
这里的强者,身上都覆盖着一层无形的“秩序”,那是由他们自身的“道”,与天地间的灵气交织而成,坚不可摧。
阿蒙尝试着“窃取”。
祂的一个分身,试图从一名正在演练剑法的内门弟子身上,“偷”走他对剑招的理解。
然而,祂的权柄刚一触及对方,就被一股浩然正气直接碾碎。
另一个分身,则想从丹房内的一位长老那里,“借”来他对药理的知识。
结果是,那分身没能靠近丹炉百丈之内,就被灼热的丹火焚化为虚无。
接连的失败,并未让阿蒙感到沮丧。
祂脸上的微笑反而愈发浓郁。
就像一个顶尖的工匠,终于遇到一把无法用常规工具打开的锁。
这激起了祂前所未有的好胜心。
既然无法直接从强者身上打开缺口,那就换个思路。
一个结构再精密的世界,也必然存在薄弱之处。
有强者,便有弱者。
阿蒙的无数分身,开始将目标从那些气势凌人的内门弟子和长老身上移开,转向那些在山门各处负责杂役、修为低微的外门弟子和新入门的孩童。
祂在寻找一个完美的“窃取”对象。
那个人,必须心智简单,灵性未开,对自身所知的一切,都没有足够强大的“防护”。
最终,祂找到了。
在后山的一处药圃里,一个负责浇水除草的少年。
那少年不过炼气初期的修为,心思单纯,脑子里除了今天该给哪几株灵草浇水,便是幻想明日食堂会不会有灵兽肉做的包子。
对阿蒙而言,这简直是送到嘴边的美餐。
一个分身,悄无声息地融入少年的影子。
几乎在瞬间,少年脑海中关于这个世界语言的全部认知,从最基础的发音到复杂的语法结构,再到那些只可意会的方言俚语,都被阿蒙完整地“复制”了一份。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句从少年那贫乏的知识库里,一并“窃”来的古老谚语,让阿蒙觉得颇为受用。
掌握了语言,接下来,就是真正的好戏开场。
……
阿蒙的本体,从那由符文构成的封印中,如一缕青烟般悄然穿出。
祂让封印“认为”自己依旧在洞府之内,从而获得了短暂的外出许可。
行走在山间小径上,阿蒙的心情颇为愉悦。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道鹅黄色的身影。
晏明妩看见阿蒙,明媚的眸子亮了一下,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
“嗨,你出来啦!”
她用标准的中文打着招呼,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哎呀,瞧我这记性,忘了你听不懂。”
她正歪着头,似乎在思考是用某种术法,还是简单粗暴的比手画脚来沟通。
阿蒙一直保持着优雅的微笑,静静看着她。
就在晏明妩准备有所动作的前一秒,阿蒙用字正腔圆、听不出任何口音的中文,微笑着开口。
“你好。”
晏明妩准备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那份单纯的热情,迅速被混杂着惊奇、审视与浓厚趣味的神色所取代。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阿蒙,就像在看一件忽然自己学会说话的古董。
“你……会说我们这里的话?”
“略有学习。”
阿蒙谦逊地回答,仿佛那被直接“窃取”来的庞大知识,真的是他花费心血苦读的结果。
这是一种欺诈。
一种无伤大雅,却能有效塑造自身形象的欺诈。
晏明妩眼中的趣味更浓。
她踱步绕着阿蒙走了一圈,视线最终落在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气息上,笑意盈盈地问道:
“好吧,会说话就好。那么,能告诉我,你和我们家小师妹,究竟是什么关系吗?”
阿蒙的脑中,飞速闪过数个备选答案。
朋友?
太普通,无法解释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敌人?
更不可能,那等于自绝于此地。
一个合适的身份,是潜入这场游戏最好的伪装。
他的记忆中,浮现出乔诺在那个世界时,曾提及的一个词。
于是,他扶了扶自己的单片眼镜,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带着一丝温柔的笑容。
“我们是道侣。”
这个答案,显然超出晏明妩的预料。
她漂亮的眼睛瞪大,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道侣?!”
晏明妩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充满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
“你是小师妹的道侣?”
她又仔细打量了阿蒙一遍,目光在他身上那混乱又危险的气息上转了转,最后意味深长地笑了。
“啧,难怪……不过,你身上这印记怎么……咳,算了,”
她摆了摆手,一副“我什么都懂”的表情,
“也许这是你们之间的情趣吧。我懂的,这种事我也见过。”
她有一个强大的伴侣,并且能与对方“相处”,这证明她本身的实力,或者说“手段”,绝不容小觑。
面对这样的存在,任何轻率的权柄动用都可能招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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