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铃身子僵了一瞬,她感觉自己身处在一个巨大的绞肉机内部,全身上下的神经都有着被拉扯撕碎的疼痛。
谁回来了?闻录吗?
消失了七年,在她心里都已经给他办理死亡证明的人,现在回来了?
回来干什么呢,不如死了好。
“嗯。”闻铃背靠在座椅上,淡淡地问:“他现在在哪?”如果忽略掉她嘴唇上殷红的牙龈,根本就像个没事人一样。
“你家。”
祁风漾没说我们家,那就是在老房子。
他竟然,还有脸回老房子?闻铃舔了舔微微刺痛的下唇,说:“行,那走吧。”
祁风漾深深地看了眼闻铃,祁之茜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还有想过瞒着闻铃自己去处理这件事。
如果要钱,那就给他一笔钱让他彻底消失;如果要人,那就带着闻铃找个地方旅游一段时间之后再回来。
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告诉闻铃。
可她现在这种山雨欲来前的平静,让他后悔做出的选择。
“如果你不愿意见他,我们就不去。”祁风漾抽出一张湿纸巾按在闻铃的嘴唇上,轻轻的蹭。
被她舔过的嘴唇渗出透亮的小血珠,像是幅油画朱红颜料上的细微凸起。
脆弱又迷人。
“要去,为什么不去?”闻铃不自然地扭头,接过祁风漾手里的湿巾,自己擦拭。
祁风漾手停在半空几秒,面不改色的点点头,转身发动汽车,“好,听你的。”
半个小时后,汽车停靠在老房子的路边。
闻铃做了几次深呼吸的动作,率先下车。她一马当先地走在前面,站在六楼房自家门口,迟迟没有拿钥匙开门。
来的路上她已经做了无数的心里建设,可真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她却畏缩不敢面对。
“不用怕,我一直都在。”
身后有双手攀上她的肩膀,掌心传出的丝丝热源给了她足够底气。
是啊,她现在没什么好害怕,也没什么会失去。
闻铃小幅度敲了下嘴角,转动钥匙推门进屋——
屋内气氛冰冷,坐在凳子上的中年男人看到闻铃猛然起身,带动身后的凳子向后歪倒,发出“咚”地一声响。
闻录在闻铃的印象里,一直是身型挺拔,头发永远整齐贴在脑后,乌黑光亮。
现在确是身体前倾也掩盖不了他大肚隆起,两鬓斑白胡乱拢于脑后。饱经沧桑的倦容哪还有以前的翩翩模样。
“铃铛。”闻录声音发哑,像是裹了一团浓痰,令人恶心。
闻铃皱了皱眉,冷淡道:“别这么叫我。”
她望了一眼身旁有祁之茜陪伴的江沁华,悬挂的心总算是放下。
除去有对于闻录突然回来的不可置信,剩下的就全是对江沁华的身体的担心。
闻铃对祁之茜点了下头,表示谢意。
祁之茜了然,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浅笑。
闻录面对闻铃对自己的态度,显得局促不安,“闻铃,我——”
“说吧,你来我家干什么?”我家两个字,闻铃特地用了重音。丢下她和江沁华逃跑的逃兵,就再也不会是她的家人。
“我知道我伤害了你们母女,但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弥补你们。”闻录指着桌上,颤抖着嗓音说。
闻铃这才注意到茶几上摆了大大小小数十件保养品,在其中藏了一张很难让人看到的银行卡。
看来这些年失踪也确实挣了不少,不然恐怕就不是送东西,而是来拿东西的。
“拿着你的东西滚!”江沁华突然开口,眼眶红肿,声音嘶哑,“谁要你的臭钱!滚!”说着就把银行卡朝闻录身上丢。
“好了好了,别生气,你跟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置什么气。”祁之茜轻拍江沁华的后背,低声安慰她。不仅是说给江沁华听,也是说给闻录听。
轻飘飘的银行卡好巧不巧掉落在离闻铃进的位置,她垂眼盯着银行卡看了半晌,弯腰捡起,“里面有多少?”她双指夹着银行卡片对着闻录晃了晃。
本来还很尴尬的闻录当即喜笑颜开,把闻铃的这句话视为和好的讯号:“里面一共有30万,还有50万准备你结婚的时候给你当嫁妆。但是我不知道你和小风已经结婚了,你看……”
他讨好似得对闻铃笑了笑,像是等她说下文。
想让她说什么?
“谢谢爸爸,改天我和你女婿请你吃饭。”
还是,“爸爸离开这么久,还能想着我。我将来一定好好孝敬你。”
怎么有人会以为给点钱,就能享受女儿的照顾。
生而不养,临阵脱逃,却妄想得到安享晚年的珍贵机会。
做梦,刮彩票中最低奖的几率都比这件事情的概率大。
闻铃:“密码多少?”
闻录喜出望外:“你的生日。”
“闻铃!”
江沁华大叫一声,闻铃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钱够了。”她留下一句话转身出了家门,祁风漾本来也想跟她一起走,被她拦下来,“等我回来,很快。”她说的很坚定,既是安抚他,也是告诫自己。
闻铃拿着银行卡走出小区,过了条马路走进了银行。
她把银行卡递给柜员,“取钱。”
“您好,取多少?”
“9万。”
“……好的,您稍等。”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闻铃里抱着九万现金,从银行走出。她按照记忆里的方向转了个弯,走了两个街区后,又踏入另一家银行。再次走出的时候,她包里已经放了整整十五万的现金。
幸亏她习惯性背单肩布包,不然装都装不下,她把包换了个边斜跨在肩膀上,活动了下手腕。
还挺重,她想。
回到家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闻铃把十五万现金掏出来放在江沁华旁边,准备离开的时候,被江沁华使劲拽住了手。
“你到底要什么!”
“妈妈。”闻铃拉下江沁华的手,放到自己手心里捂暖,“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是吗?”
当年闻录虽然提前跟江沁华离了婚,但他也同样带走了家里剩余的所有积蓄和江沁华出嫁时家里给她的嫁妆。
困苦之际,祸不单行。
闻录的债主根本不管江沁华有没有离婚。日日夜夜的找来家里闹事。现在大门上还有当时他们泼墨涂抹的痕迹。
闻铃永远不会忘记那天,江沁华挥着菜刀挡在她的面前,大骂那些追债人的样子。
那一段时间,是她最灰暗的时光。
原本以为自己的父亲是个顶天立地英雄,实际上他就是沾取她人光芒的寄生虫。
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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