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苒芳去隔壁房中一看,哪里还有苏棠宁的踪影。
苏棠宁二人去得极快,趁着天还未亮,并看不清路,马车行着并不起眼。
苏棠宁仔细理了理衣冠,依旧不放心地求道:“先生,对好的词可别忘了。”
“忘不了。”女先生闭目靠在车厢,随口应道。
马车才行了不久,苏棠宁忙叫停下。
眼看着离她家还有半里地,苏棠宁下车步行,轻手轻脚绕道屋后,仔细搬开墙角一块大石,只见大石压着的坑里放着个陶罐。
同行的先生心下了然,这是拿私房钱呢。
本不在意,直到苏棠宁打开那个纸包,先生顿时惊了,足足有五十多两!
她仔细打量了苏棠宁的全身,又看了看她冻烂的双手。
眼中写满了迷惑,却终究没有多问。
苏棠宁怀揣大包银两,欢欢喜喜推开家门。
哐当,木门撞在墙上,砸掉了几星泥。
“苏!”半截斥责卡在喉咙,娘亲已从织机前站起身来。
苏棠宁扶着帽子,在娘亲面前歪头扭了扭:“寒琪毁了我的卷子也没用!山长先生是慧眼识金的,该我的官位就是我的,谁也别想偷!”
“官位?”娘亲一怔,后半个字已欣喜地好似要飞起来。
“对呀,我要去京里做官了。你同我一起去,我们在户部外面找间房子。”苏棠宁一个挥手攒拳,端地是意气风发。
“大人,您初来乍到,还是先住在户部名下的院中,待后面收拾停当了,再接老夫人进京也不迟。”同行的先生低头恭敬地劝道。
“不行,哪能让我娘一个人在这儿,不就是买间房子么,大人有钱!往后还有俸禄呢!”苏棠宁挑眉,嘴角已翘到天上。
“哎呀我不去!哪有做官还带着娘的,朝廷选中你,你便要勤勉,听这位大人的。娘亲不去!”苏李氏本已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眼下听说自己碍着了女儿办差,当即下了决心,声音中满是坚决。
“那我不去做官了,你喊媒婆来,我嫁了去~我才不想做官呢。”苏棠宁努着嘴,摇头晃脑地撒着娇。
“好好好!我去淮阴,伺候你爹爹去,行了吧?”苏李氏喜不自胜,嘴里连声哄着自己宝贝女儿。
“书院今日正好有个马车去淮阴,老夫人不如即刻就去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同行的先生稳稳地说完方才商量好的谎。
“走这么急做什么?明日我去雇辆好点的车,再买个丫鬟路上伺候我娘。”苏棠宁越发财大气粗,气壮山河。
“胡说,娘这就走,也给你收拾行李去!”苏李氏一挥手,当即抬步便要往房中去。
“等下。”苏棠宁忙唤道。而后从怀里掏出沉甸甸一包银子,塞到苏李氏怀里。
苏李氏一愣,微微皱起眉来。
“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银两?”
“朝廷选拔官员怎会不给赏银,足足一百两呢,我求山长帮我换成了碎银。喏,分你一半儿,拿去花!”苏棠宁得意地仰着头,此生从未说过这般阔气的话。
“书院选了你去户部做官?”苏李氏皱起眉来,越发迟疑。
“是朝廷——从书院!几百~~~的人里,独独挑了我一人去。山长劝了许久,求他们多少等我上完明年的学,奈何接近年关,户部事忙,火急火燎的催,一刻也不松口呢!”苏棠宁把胳膊挥得好似展翅一般,声音好似长了尾巴,得意地翘上了天。
“是的,大人的算筹之学,便是去了京中,也是排得上名号的!”先生很捧场地鼓吹道。
“真的?”苏李氏依旧皱着眉。
“当然了!不然寒琪能气成那样?泼我一身墨呢,臭丫头,她还撕了我的卷子,把我书都丢了。好在皇天有眼,气不死她!哈哈~”苏棠宁喜得直拍大腿。
“你这帽子……”苏李氏说着便伸出手来。
苏棠宁二人皆是一惊,好在苏棠宁反应极快,装作嗔怒地挥开她的手:“娘~这可是官衣,不能摸,摸坏了怎么办?别动手动脚的,有没有点官样了,人家都是苏大人了!”
“臭孩子!不摸就不摸,德行。”宁芊芊得势便猖狂的戏码演的极真,苏李氏本就欢喜疯了,再看女儿这般孩子气的模样,母爱已然泛滥成海,终是噗嗤一笑,满是宠溺地摇了摇头。
“还有,我做官之事,你不要跟外人说。户部不抵其他寻常小官,我将来查的都是贪官污吏,替百姓申冤、为陛下分忧。所以你切莫露了行迹,让那些贪官抓去妨碍我办差。嘴巴严着些,我在户部都是更名改姓,让他们查不出底细呢!”苏棠宁突然压低声音,挑着眉毛,一本正经地说道。
“德行。你娘许是没见过当官的,净唬我,从小就是这样,藏不住事,捡颗芝麻都拿来嘚瑟。你刚去能查什么?老实算账,仔细别算错了。”苏李氏忍着笑,故意逗她。
眼看着女儿脸色已然急了,苏李氏忙哄道:“娘不说,娘谁都不说,关起门来,自己一个人偷偷乐,行了吧?”
苏棠宁这才放下心来。
跪地磕头起身一连串动作极快,然后便钻进房中,靠着门滑坐下来,她死死捂着嘴,强忍着不敢发出声音来。
双眼滚烫,许久才将眼泪逼了回去,便去收拾行李。
趁着天还未大亮,两辆马车,母女二人往相反方向奔去。
望着娘亲的马车远去,苏棠宁放下车帘,终是松了口气。
一旁的先生看向她,终是开了口:“你有这么多银两,这些年怎的不早些拿出来给你娘?”
苏棠宁长叹一声,靠在车厢壁:“早些拿出来,她定是要把那银两变成束脩,砸锅卖铁带我去京城,寻更贵的书院,买更多的书,让我学更多的仕途学问。”
“所以不够的,那银两若是去别的书院,仅作束脩都不够的。”苏棠宁喃喃道,她心想:并且,没了景宸先生随手乱给奖赏,她哪里挣得到这么多银两。
“你也是奇人,不愿念书,情愿吃苦受穷。”先生了然地挑了挑眉。
苏棠宁也不解释,靠在车厢,不再说话。
马车不知行进了多久,终是在码头停了下来。
便听来接应的人在车外说道:“这次运气不错,随行几十个护卫呢,个个都带着剑,这哪个水匪敢劫这船?”
苏棠宁默默打了个呵欠,不去理会车外二人的交谈,继续靠着休息。
两人嘀嘀咕咕了许久,先生这才回到车厢:“我便只送你到这儿,晚上会有人接你去船上,上去躲在船舱不要出去,切莫冲撞了贵人。”
苏棠宁一怔,着实有些意外:“咱们没交船钱么?”
先生抬眸郑重地说道:“这是官船,不是靠银子就能上去的。”
“偷上官船,这不是……”
“是杀头的死罪,你一旦被发现,就会被人一剑斩了推到江里。”先生言语愈发严厉。
“葬身鱼腹,尸骨无痕。”苏棠宁声情并茂地接了话。
话音落,彼此都有些尴尬。
先生清了清嗓子,微微皱起眉来:苏棠宁这接话接的也太快了,连威胁的话都接,有种不要命的嚣张,山长这次可算是找了个靠谱的细作来,此子定能成事!
苏棠宁也有些羞涩,这随声附和、声叫声应的习惯,已养成多年,一时之间真改不掉,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赧然。
“知道便好。”先生说着便离了车。
一觉睡到三更天,苏棠宁只觉耳朵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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