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两前两后地往攀岩馆过去，扶晓和钟逾并排走着，温过冬和白书盘跟在后头。
温过冬个头高，能将前头两人的穿搭一览无余，这会才发觉扶晓早上那身过于休闲的衣裳，似乎和钟逾那身行头搭配得刚刚好。
他扭过头，因咖啡因而麻木的心绪重新乱起来。
好在攀岩馆不远，四人到了后，由着目前的负责人给他们介绍各个攀岩场区，以及配对的设备，保障措施，还有针对儿童的休息区。
温过冬心烦得很，只听了遍介绍便独自逛起来，这家店面视野开阔，攀岩区域随着难度划分，挺有层次。
他从前略微试过这样的运动，觉得蛮有意思，很容易上瘾。开店的那段时间也想过开辟一块攀岩区来，但那时还在思考要不要请更专业一点的教练，考虑到最后这事就直接黄了。
“怎么样，有什么灵感么？”
脚步动着，没防备地碰到扶晓的皮鞋，他收回半步，耸肩道：“配置挺齐全的，门头也挺符合小朋友的喜好，只要教练合格，再在多排查一下安全隐患，应该不需要费太多心思。”
“评价这么高？”
扶晓朝他走了半步，“你可别因为有人挖你，就不花心思了，我说了，这家店有我的投资，我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温过冬看她一眼，“说的好像我多么厉害，缺我不可一样。”
“听你这么说，你是真的在考虑那什么外贸工作？”
“兴许吧，没想好。”
温过冬双手插兜，眉头低垂压眼，神情没怎么掩饰，配合着忘脑后梳着的头发，看起来有点烦，也有点生气。
扶晓看了眼他的表情，目光顺着他收在裤腰里的衬衫往下滑，目光变得幽微，
“你是该好好想想。”
两人说话声音不大，但钟逾一直跟在不远处，七零八落地跟着听到尾，没忍住开口：“温先生是不打坐做司机了？”
温过冬扭头睥睨一眼，“你也想挖我？我的月薪可不低。”
钟逾笑笑，“你要愿意给我当司机我乐意之至，至于别的岗位，我那儿真没有，连我也只是扶总免费的顾问而已。”
温过冬尽量不去想他话里的第二层意思，只是烦躁地收回目光，转身朝白书盘道：“平板能借用一下么？”
白书盘闻言递过去，温过冬便站在那，敲了一行相关的注意点和卖点，转到了自己微信里。
“谢了。”
他把平板还回去，深吸口气，目光落在几人中间的地板上。
“场地我看完了，你们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这就走了？我都没发言呢。”
钟逾道，“听说你是这次的活动策划，不需要一点噱头？”
温过冬无言，从柜台后拉出张椅子来，这次没和白书盘借，而是直接从他手里抽出来。
“您请说。”
一番长篇大论后，温过冬觉得钟逾应该不是纯血的艺术家，他觉得纯艺术家的废话没这么多。
熬到午饭点，由着扶晓牵头，四人到了楼底下打包过的粤菜馆里吃了一顿。
因为是工作场合，聊工作上的事不太合时宜，而聊私人的事也还没熟到那个程度。
于是温过冬全程听着扶晓、钟逾，以及白书盘三人谈论着香港或国外的的哪些美食，哪些景点，过程中掺杂着些许笑话和几个外语单词。
温过冬全程茫然，费劲力气地试图追上，到头来还是一脸懵逼，惟有眼前的菜和米饭和他关系最铁。
“吃饱了？要不要再添碗米饭？”
席末，温过冬放下筷子，喝了口白水，扶晓问道。
温过冬往后一靠，拍了拍肚子，“不必了，吃饱了。”
他就坐在座位外侧，说完这句便觉得三人的对话似乎被自己给破了，于是起了身，“我下去抽根烟，你们继续聊。”
其实温过冬烟瘾没那么大，尤其吃饱后，就算是山珍海味摆到眼前，他也不会碰一口。
室外天气闷热，温过冬双手叉在腰间垂头看地，汗珠从额头落到地面，叫他有种贴近于原本生活的真实。
而靠近扶晓，这种真实就会被他自己慢慢地忽略掉，从前是，现在也是。
偏偏他还改不了。
如果他现在开始抽身离开，是不是结局会不一样？
活了快三十年，温过冬头一次产生这种念头。
午饭结束没多久，温过冬驱车送钟逾回酒店，扶晓顺路回公司。
温过冬这些天在几个地点来回切换，不必导航就对路况轻车熟路。
午间日头正盛，钟逾下了车后，扶晓戴上墨镜处理了几份邮件，抬眼的功夫便看到茂行大厦高楼耀眼的折射光。
她开口道：“你对公司的路越来越熟了。”
温过冬不费脑回：“毕竟在寒桥。”
“既然这么熟，你早上还能把人送错地方？”
手机熄了屏，扶晓摘下墨镜看他，浅色的瞳孔在太阳底下愈发的透亮。
温过冬只瞧一眼，便僵硬地转过脑袋，半晌后想好话头，“钟先生说给你准备了礼物，我想你应该愿意第一时间就看见吧。”
扶晓沉默，放在工作中，除了白书盘这样的总助，她不需要一个自作多情替她操心的“聪明人”，但显然，温过冬从来不是一个合格的司机。
“那你知道他准备了什么礼物吗？”
温过冬脑海里浮现钟逾卧室床头柜上的那个道具，“不知道，但肯定是你喜欢的。”
车停稳，温过冬等着扶晓上楼，但她推开车门，却又对他道：“你也跟我一块上去吧。”
温过冬一愣：“你是要我在你办公室现出方案？这我可做不到。”
“没这么指望。”扶晓看他一眼：“带你看看他送的礼物。”
扶晓在半小时前被白书盘告知，代淇和部门管理都面试过了黄赞赞推荐的那位人选，综合看下来水平素质还可以。
今天是终面，一道过来的还有黄赞赞。
搞清楚当初给温过冬推简历的人事和来龙去脉并不难，追根到底，她的的确确是欠了对方两个人情。
但扶晓不是那种有来有回的生意人，她从不做亏本买卖，也不做正正好的买卖，而是追求一箭双雕，效益倍增的买卖。
温过冬这一整天的表情都有些气冲冲的委屈，眉心皱了个坑，眉尾上扬，眼窝那块蓄着力道，把他的双眼皮压得很近。
这叫扶晓看着有点好笑，同时又有点不是滋味，她愿意看见温过冬这样的表情，但不想一整天都看。
温过冬此刻一脸迷茫地下了车，手掌撑着车门片刻，人跟在扶晓身后，心有忐忑。
这是打算和他坦白了？
她昨夜真的在钟逾那里，且收到了那种东西。
但为什么要和自己说？是觉得他不在意？
电梯一路上行，停在了十七楼。
扶晓大步朝办公室过去，代淇很快尾随其后，把简历递了过去。
“人安排在面试间了。”她说道。
“我那位老同学呢？”
“在三楼会客室。”
“知道了。”
扶晓等温过冬跟来办公室后关上门，顺手把简历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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