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种错觉没维持太久,温过冬还记得午饭时王珍妮女士的情绪不大对劲。
停好车,他从楼下蔬果超市顺了串新鲜的香蕉和几个苹果,香蕉放软点她吃着不费力,苹果放枕边助眠。
但开了门,她倒好,人没在家里。
扫了一圈,家里没什么特殊的地方,温过冬暂时放下心,找出王珍妮的电话拨了出去。
那边接的倒不慢,王珍妮女士开口就道:“冬冬啊,我这天天搁家里闷得慌,就叫几个老姐妹给我抬出去逛一圈,不用担心啊。”
麻将声在电话那边框里哐当地响着,温过冬就算说担心也不起什么作用了。
“行,别贪玩,结束了我来接你。”
“不用接我,她们会送我回来的。”
一阵忙音传来,温过冬确信王珍妮女士中午那会大概真的只是困了。
中午那顿饭剩下的菜不少,温过冬进厨房将一盘盘菜排队进微波炉,间隙里,拨了左金科的电话。
他还是挺好奇,左金科今天为什么突然要给他介绍工作。
这通电话被接通是在末尾,左金科开工有段时间了,店里生意好,他戴着耳机烤着串,油滋啦响着,烟火气又旺又足。
似乎预料到温过冬会来这么一出,言辞坦荡的很,“问工作的事呢?心动了?”
温过冬同样在弄菜,高个杵在厨房里,抬手抵着头顶的柜子,摸出一瓶王珍妮女士的战利品,打开喝了一口。
“实话实说吧,忽然就多了个介绍工作的同学,早不来晚不来的。”
“怎么着,是兄弟就不能为你想想么,之前也有,但咱们寒桥人么,日子凑过就行,现在……”
“现在怎么了?”
“你现在……诶,来了来了,马上啊!”
左金科的话被催餐的客人打断,左小孩颤巍巍地过来抓他的裤腿,他手忙脚乱道:“现在真不是聊的好时机,要不然你晚点来我这里?”
“不行,明天有事,得开车。”温过冬看了眼手里果啤的度数,没再喝第二口。
“明天一整天都有事?”左金科不信,“哪有一老板的司机全天都在开车的?”
“上午接扶晓上班,下午接一韩国欧巴去商场。”
“真洋气。”左金科火烧眉毛,“那我下午抽个时间去茂行一趟?你也抽点时间,咱们聊聊?”
“行。”
这夜王珍妮女士回来的挺晚,温过冬一晚上没怎么睡舒坦,次日洗漱完下楼买了点早餐,注意到她换的那双鞋上沾了点油。
于是又叮嘱王珍妮女士别乱跑,这才上班,开车去接扶晓。
扶晓的作息比温过冬还要规律,比起温过冬一脸没睡醒样,她戴了副墨镜,穿了身偏休闲款的白色长袖连衣裙,脚上一双平跟皮鞋,搭着黑色帆布包,看起来不像要去上班,而是约会的样子。
温过冬怔怔地多看了几秒,回过神来,开口道:“下午有我的事么?”
“怎么了?有约?”扶晓轻淡一瞥。
“金科跟我约在商场,随便聊聊。”
扶晓看他一眼,“空闲时间随你安排,不过钟先生下午过来,你这位临时策划可不能缺席。”
温过冬诧异,他今天这面子可真大,竟然够得上和位艺术家共事。
但嘴上只道:“放心,金科不会在意我临时有事的,何况也就几句话的事。”
“知道了。”
扶晓一双浅色的瞳孔映着窗外景色,很快掠过一抹深沉。
大概是怕温过冬和左金科俩聚一块耽误正事,到了茂行没两个小时,扶晓通过白书盘,让他提前去接钟逾。
钟逾人在茂行高档酒店,到门口和他联系时,对方似乎刚起,不客气地叫他上楼,说是有带给扶晓的礼物。
温过冬咬着后槽牙上到二十一楼,叩响两声门。
钟逾嘴角挂着抹奇怪的笑出现在他眼前,身上还是浅蓝色印花的睡袍,头发顺着下来,长到几乎遮住眼睛,半点韩国欧巴的影子都没了。
“礼物呢,我先带下去等你。”温过冬站门外没进去。
钟逾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愈发大开门,“急什么,离定好的时间还早着呢。”
转身哼起歌来,“进来的话帮我把门关上,有劳了。”
温过冬不耐烦地跟进去,粗声道:“送你到了广场,我还有点事。”
“私事?”
钟逾从衣柜里不慌不忙地挑起衣服,“扶总可和我说了,你今天就接我这一件事,我要是想去哪里,都能叫你送我过去。”
温过冬看了眼时间,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这是两码事,扶总叫我提前来接你,我就得现在把你送过去。”
“这可不像是她风格,不过你来都来了,我总不能叫你难做,毕竟未来几天得共事。”
钟逾似乎是妥了协,当着温过冬的面脱下浴袍,开始穿裤子。
温过冬本来对一个男人的身体不感兴趣,但他背上那几道浅红色的抓痕实在是明显。
他的思绪从烦躁被拉回来,目光从钟逾身上移到套间,这套房很豪华,有着不止一个卧室、开放性厨房、露天阳台以及别的温过冬说不上来的配置,因为他只注意到,套间里其中一间卧室门是开着的。
门开合的角度并不大,可以窥见内里窗帘拉得很严实,暖色的光晕衬托着,足以叫人感受到一股暧昧的氛围来。
怪不得钟逾不急,兴许那间卧室里正躺着个什么人。
温过冬腾地一下站起来,他可没这种参观大床房的癖好。
“你慢慢穿,我下楼等你。”
“不是吧。”
钟逾笑看他一眼,“这就接受不了了?”
温过冬莫名其妙,又扫过他的前胸,上面有个挺明显的口红印,瞠目结舌地转过视线,“接受什么?”
钟逾看他片刻,“算了,反正扶总她……”
转而欲言又止,“你先下去吧,我尽快,半小时之内。”
温过冬突地一个激灵,这和扶晓有什么关系?
“礼物呢?”
他借着伸手再次扫了眼那扇开着的卧室门,这回视线偏高,目光所及的床头柜上,立着一个他眼熟,也被使用过的道具。
温过冬心头一坠,此刻再看向钟逾身上的痕迹,似乎都和从前的一些印象吻合起来。
“骗你玩的,一个盒子而已,用不着你带。”
钟逾的话被温过冬自动忽略掉,他丝毫不掩饰地沉着脸回到车上,直到载着钟逾到了茂行大厦,都犹如做梦一般。
温过冬将钟逾放下车后没再管,驰着车独自找了个偏僻的地方点了根烟,才发了条消息给左金科:能提前来么,下午不一定有事。
两分钟后左金科回了句:成啊,你来接我呗,你主动找我,比我主动出去能让我挨骂少一点。
温过冬直等着一根烟抽完,左金科又发了句:也让我体验一把坐豪车里笑的滋味。
温过冬掐灭烟头,洗了手上车。
左金科家就在烧烤店对面,为了把这场戏做足,温过冬拎了袋水果和两箱牛奶上门,在左金科家里逗了一会左小孩,才把他人领出去。
“看见我现在被管的严了吧,还是单身好啊。”
在钟逾那屋里见到的画面久久不散,叫温过冬现在听什么都有种话里有话的意思,他看着左金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看我做什么?跟我约会就这么不爽?”左金科不满道。
温过冬转头叹了口气,“只是想和你说,扶晓爱坐这车副驾,你待会坐后排吧,副驾空间小,你这体格进去委屈了。”
“切,秀恩爱也没有这么拉高踩低的。”
左金科挪进后排的一瞬笑起来,“也不是不行呢,温大司机,你车好好的开,小费大大的有!”
温过冬这会没有接梗的心情,中台上的手机一动不动,他思绪却乱飞。
扶晓不止一辆车,这件事他很清楚,但就算她没有车,去哪儿也都是她的自由。
再说一个出厂就被冠了一堆称号,身价过亿的艺术家,凭什么友情给一间攀岩馆提意见。
“你说,扶晓现在可真是了不得,这么豪的车说给你就给你了,这辆车和上回那辆价格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左金科见温过冬实在没兴致,只好把话题转移到扶晓身上。
温过冬心不在焉,“上回是哪次?”
左金科上身探到他身边,暧昧地笑了声,“还能哪次,你上回在我那喝多了,不就是她开车过来把你送回去的么?”
红灯在话尾降落,温过冬猛踩刹车,不可置信,“那次是真的?”
“不是真的,你还当做梦呢。”
左金科笑了两声,反应过来,“你真以为是做梦啊?”
温过冬:“……”
所以那个发圈确确实实是扶晓的,那个春/梦也无疑是真的,那时两人才重逢没多久,他就当着扶晓的面把自己给扒了。
怪不得扶晓给他录指纹登记门禁,原来在她眼里,都是他先主的动。
“不,那这么说,你们俩那晚没发生点什么啊?”
左金科跟着恍然大悟,“我听你们那对话,还以为你们进度快拉满了呢。”
温过冬心绪复杂得可怕。
钟逾被温过冬一言不发地送到扶晓办公楼门口,甚至连车门也没给他拉,叫他干咳几声提醒也没提醒过来,只得无可奈何地自己开门下了车。
随后看了眼快速驶离现场的车尾,快速地抓拍了照片,发给了扶晓。
扶晓这日上午日程不算紧,但对于钟逾忽然的到来也有些意外,事已至此,只好托白书盘下去将人领上来。
白书盘依言办事,跟着看了眼那张模糊的照片,找补道:“大概是冬哥记错地方了。”
耳尖的钟逾补充了个理由,“大概是在我房间里看见了什么了不得东西,受刺激了吧。”
白书盘见状去做手里的事,扶晓往后一靠,“能说再具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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