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不知道高中时一堆人去你们班级门口等着，就为了看你一眼？”
包厢里，服务生先上了几盘精致的凉菜，有荤有素，卖相极佳。
黄赞赞依旧延续着之前的话题，似乎要和扶晓把旧事聊透了。
“不太清楚，也许是你过奖了。”
扶晓不浅不淡地笑笑，等服务生出了门，才道：“这儿的凉菜应当也还不错，先尝尝？”
黄赞赞见她不接话，只好夹了块熏鱼，点头称赞，“这熏鱼比我吃过的多数都要好，估计平时过来得预约了？”
“不嫌麻烦的话可以报我名字。”
扶晓说，“我和老板有几分交情。”
黄赞赞抿着唇点了点头，却见她没动筷子，心道铺垫了这么久，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得拿出来了。
“你怎么不吃，是在等过冬？”
扶晓看她一眼，“你介意？”
黄赞赞愣住，没想到扶晓这么直白。
她从今天在医院见到扶晓第一面起，就凭着几段恋爱和相亲无数的经验，断定扶晓对温过冬的心思不一般。
毕竟没人会无缘无故专门开辆豪车去堵个老同学的外婆，甚至还不嫌弃地载上一袋子垃圾。
如果温过冬不是扶晓的债主，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但想到此，黄赞赞没觉得温过冬这种混到快三十岁还守着个老破小，不欠别人钱就谢天谢地的男人有什么可取之处。
但说起来，她当初答应和对方相亲的原因也很简单，温过冬除了没什么钱外，好歹有套房，也好歹是寒桥本地人，以后成了一块攒攒钱，过个小康生活还是有指望的。
黄赞赞不由得有些头皮发麻，忽然发觉她的标准竟然放到了这么低的程度。
兴许是扶晓这种传说级别的人物都对温过冬不一般，叫她莫名产生了些危机感。
黄赞赞暗自分析，开口道：“你是觉得我不应该介意？”
危机感叫黄赞赞继而生出不属于她立场的占有欲来，
“而且他现在只是个司机，工作机会还是我帮忙推荐的，和你比起来天差地别，我和他才勉强算是一路人。”
“一路不一路的，不看怎么说，要看怎么做。”
扶晓眼尾扫过面前几盘凉菜，停在黄赞赞有些纠结的神情上。
“而且他在你口中条件一般，你不也愿意和他见面，不是么？”
黄赞赞面色一讪，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根烟抽完，温过冬散了散身上的烟味重新往包厢走，正好遇见服务生上完凉菜，服务生隔着两米远见他回来，堪堪收住顺手带上的门，留了道缝隙走远了。
温过冬掌心贴住门框，包厢里说得正热闹。
他无意偷听，只是略听一耳朵便有些恍惚，当即顿住。
黄赞赞的声音不深不浅地传过来，“所以你这次回寒桥是为了温过冬？就算是老情人重逢，如今差距这么大，犯得着么？”
扶晓笑了笑，余光微瞥，“倒没想那么长远，我这次回来主要是工作调动。”
“所以你其实是一时兴起？”
扶晓垂眸，她从来不会把自己的计划同别人托盘，何况是位并不熟的“老同学”。
短暂的沉默叫温过冬无声地笑了下，一时兴起么，她今天已经亲口对他说过了。
温过冬若无其事推开门，拉开方桌一边的椅子坐下。
黄赞赞被他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心有余悸地瞪了他一秒钟，才收敛神情，勉强道：“怎么才回来，凉菜都……”要凉了。
“哦，抽了根烟。”
温过冬双腿微敞坐下来，短裤的裤腿随着他的坐姿被往上扯出些面积，露出膝盖往上很少被晒过的几寸皮肤。
他摸出只剩下一根烟的烟盒推到扶晓跟前，
“就剩一根了，听白助理说这烟是你从国外带回来的，买来不易，还你一根吧。”
扶晓微微挑眉，“谢你好意，不过我说过，我那儿还有很多。”
“那你也收着吧，我不想抽了。”
温过冬夹了块转到他跟前的拍黄瓜，面无表情地嚼了几口，莫名地嚼到一块小米辣椒片，差点没憋出泪来。
气氛一时有些沉，黄赞赞那点子危机感和占有欲却被温过冬此时此刻的言行给拍得一干二净，直品出些扶晓奇葩的爱好来。
她当做没看见刚才发生的那幕，继续开口：“不知道晓晓工作调来这儿，是要待上几个月，还是几年？”
扶晓看着那盒皱不成形的烟，“说不好。”
黄赞赞来不及刨根问底，又有服务生进来上了两道正菜，和菜一道过来的还有那位姓陈的老板。
老板是个壮年光头，满面红光，直朝扶晓笑道：“扶总大驾光临，店里准备菜花了点时间，叫你们等了不少时间吧？”
他顺势扫了包厢一圈，和温过冬、黄赞赞两人客气地自我介绍了番，礼数到位也不刻意。
扶晓拍了拍他的肩宽慰道：“不打紧，和两位老同学叙叙，时间宽的很。”
“那就好，接下来的菜式务必请扶总还有两位朋友给个意见，诶？”
陈老板注意到温过冬有些红润的嘴唇和泫然欲泣的眼睛，“这位朋友您是被辣到了么？”
在这种场合被点名不是件有面子的事，何况温过冬觉得他刚才和扶晓划清界限挺酷的。
“没，我不能吃辣而已，菜的味道刚刚好。”温过冬强装道。
“哦……”
“看你热成这样是临时来的吧，都说了不用特意跑这一趟，辛苦你了。”
扶晓扫了眼温过冬，将话题转开，陈老板移开眼睛，“那这么行呢扶总，您可是大股东，是真正的老板，我充其量只是个职业经理人罢了。”
他说着笑笑，“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用餐了。”
话到末尾身子已经退出包厢一半，突然又想起来什么事来，“对了，我想起今早有位姓钟的先生预约，说是扶总的朋友。”
“是，他要来寒桥住几天，我介绍他来这里的，不过他是位艺术家，也许不是很准时，或早或晚，吃东西也讲究，到时候请多担待。”
“应该的应该的。”
陈老板点头，“扶总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会拿出十二分精神招待好的。”
包厢重新归于平静，服务生逐一将正菜上齐，清爽的色系有序地列着，看着就像是一副江南画布。
但在座的除了扶晓的两人，此刻都没什么食欲。
黄赞赞重复地抬眼落眼，视线里扶晓穿着并不是那么地讲究，起码没堆着身大牌，因此她在心里对扶晓的评价低估了些。
一时有些后悔她为什么要主动开那个口叙旧，如果今天没过来，赤/裸的差距没暴露，兴许还是能和温过冬勉强地约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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