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身径直开进上枫庭地上停车场,温过冬手上那辆车转给了柴二昆后,停车位就闲置多时。老小区几乎没多少年轻人,不怕人占位。
温过冬扶着王珍妮女士下车走了两步,眼看她一瘸一拐实在是不行,干脆给抱了起来。
海拔陡地上升叫王珍妮女士一拳头砸在肩上,吼道:“你当你外婆还是年轻人啊,血压都升到顶了!”
碍于家丑不可外扬,温过冬憋着话进楼道,大步流星地往上走了一层楼后,被王珍妮耳提面命:“不知道要等等人姑娘……们么?”
温过冬于是站那儿往下看了眼,黄赞赞和扶晓正一前一后地跟上来,晚他一截楼道的扶晓手里还提着半袋子矿泉水瓶。那个袋子平时被王珍妮女士拖着回来,落在她手里仿佛成了什么新奇的时尚单品。
温过冬咬了咬后槽牙,一鼓作气把王珍妮女士抱上三楼。
“哎,我来找下钥匙。”
到了门前,王珍妮在随身的针织包里翻了半天也没找着钥匙,温过冬干脆把她放下来,从自个大短裤的裤兜里摸出钥匙来。
推开门后抱着王珍妮女士进她房里,给她端去水和药,又把他从前扭过脚的拐杖搁到她顺手的位置,这才到了门口,给扶晓她们拿一次性拖鞋。
“随便坐。”扶晓对两人道。
扶晓不是头一回来这里,镇定自若进了屋,把那袋瓶子搁在王珍妮女士平时放的地方,目光落在客厅沙发上,此刻上面堆着不少杂物。
而黄赞赞实打实地头一遭过来,虽然在她看来进展有点快了,但走到这一步未必是坏事。
只是略扫一圈,才发现传闻中的老破小当真是老破小,如若不是即将拆迁,她是真不想再来第二回。
温过冬见两人一时没坐下,自知是家里有些乱。自从他脱离学生身份后,家里除了逢年过节亲戚来往,就没什么人串门。
加上王珍妮女士年纪渐长,客厅杂物不少,无论是沙发还是餐桌,一眼看着都不太整洁的样子。
温过冬强撑着赧色一点点收拾,最后当着扶晓的面,把沙发扶手上一件当睡衣穿的背心拣起来,扔回了他屋里床上。
“你家比我想象中亮一些。”
黄赞赞在他收拾完的沙发上坐下,率先找了个话题。
“嗯,还行吧。”
温过冬应了声,几滴汗顺着脑门滴落到地板,他抹了把,从沙发抱枕下找出遥控器开了冷气,看了眼依旧站着的扶晓,问道:“要喝点什么?留家里吃饭的话,有没有想吃的菜?我下去买。”
黄赞赞闻言朝两人看过来,扶晓说道:“不用了,你先把外婆照顾好吧,吃饭什么的随时都可以,听说你们今天原是打算约会的。”
她抬手看了眼白瓷腕表,“时间不早了,你还是尽早打算为好。”
“哦,你说得对,多谢提醒。”
温过冬嘴上应着,目光迟迟没从扶晓身上收回来。
扶晓穿着无袖棉麻衫配着宽松型水洗牛仔裤,脚下是双帆布鞋。头发随意散在肩上,柔和的骨架撑着纤细但不骨感的身体,看着和学生时代没什么太大区别,叫他一时想起旧时的事来。
“冬冬啊,你过来,我教你去哪里买菜。”
王珍妮从门缝里瞄着,见势不好朝外吼了声。
温过冬欲言又止,到底是迈进了王珍妮女士的房间。刚进门就被她拉着手腕,一脸严肃问道:“你和那位黄姑娘有没有发展?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温过冬轻轻合上门,开了半扇窗户扣上纱窗,一屁股往床上坐个坑,“什么发展,这才第三面,刚在地铁口碰上头呢,就被你电话回来了。”
“哟,你这语气听着可怪我呢。”
王珍妮阴阳怪气,“你觉着我这伤的不是时候了?”
温过冬后背倒在床上,“您老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我觉得啊。”
王珍妮拍了拍他的手背,“黄姑娘要是没看上你,你也别强求了,都说好马不吃回头草,但你又不是马,还是能吃一吃的。”
“……什么?”
“少跟我装了,你和这晓晓谈过,人也来过家里,我记性好着呢,她今天肯帮我,又肯上门,说明你的人品在她眼里是过了关的,你外婆我是过来人,看得清清楚楚。”
人什么时候当你面来过家里了。
温过冬心里吐槽这小老太太,比他还见异思迁满嘴胡说八道。
“那你有没有看清楚,她今天开的辆车买咱们家这老破小两个还绰绰有余呢?”
“你现在知道差距了?”
王珍妮冷哼一声,“叫你之前和你那个妈要点生意本金,现在搞不好也住别墅嘞,搞得我现在我还要出去捡垃圾。”
温过冬一下翻起身来,“我天,您可别把这锅甩我头上,您捡垃圾这么多年了,到手的钱和打麻将输的账能平就不错了,您养老金就在那里,谁都不会动,现在再临时抱佛脚拿出来激我也没用,我就是条咸鱼。”
王珍妮理亏,音量低了几度,“你既然是条咸鱼,就别耽误人小黄了。”
本来也没打算耽误。
温过冬哦了声就要出去,王珍妮又道:“但撇开那些条件不提,你真对人晓晓没意思?”
“有意思又怎样?我把自己赘过去吗?”温过冬越说越烦躁,“不说了,我下去买菜。”
推门出去,客厅里一个人都没,半晌才发现黄赞赞站在他房间门前看着那张褪了色的罗纳尔多海报,见他过来,她笑道:“这人年纪挺大了吧,你该换个新的了。”
温过冬轻微地皱了下眉头,没接这茬,又扫了一圈不大的屋子,问道:“扶晓人呢?”
黄赞赞脸上的笑收起来,“她说不耽误我们约会,先走了。”
还真是大方。
温过冬冷笑一声,踩着人字拖追了下去。
扶晓走得不急,才下楼没多久,刚系好安全带,车子还没启动。
温过冬长腿跨着几步到了停车位,有些庆幸地微微喘息。
扶晓似有诧异地降下车窗,递过来一片纸巾:“什么事这么急?”
温过冬接过擦了下额头的汗珠,随即绕到车另一边上了副驾,“多谢你送外婆去医院,她那脾气挺能忍的。”
“你不用特意感谢,我相信换做是你一样会这么做的。”
扶晓语气淡淡,拧开了音响,一阵复古流行配乐扬出来,温过冬嗓子有些卡住,知晓她是在送客。
但他这把年纪了,脸皮比从前厚了许多,不管不顾问道:“你不是在梢城和那位钟先生约会么,怎么自己回来了?”
“一时兴起。”扶晓道,“跟你被打搅不一样。”
“一时兴起来这儿转悠?”
温过冬胸膛几经起伏,避重就轻问道,片刻后没听见扶晓的回答,败下阵来,“今天在医院的花费是多少来着?我转给你。”
“不用了,外婆是长辈,而且我有钱,有钱到足够赘个婿的。”
温过冬愣了愣,脸梢一下子通红,长睫眨了眨,“你有钱是你的事。”
“哦,那好吧。”
扶晓似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包里翻出几张单据塞到他手里,“随你便吧,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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