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已经过了大半,天气越来越冷,树梢上稀疏的叶子被风一吹便打着旋落地,想来等树叶落尽,就能迎来冬日的第一场雪。
孙怀之站在铜镜前,反复整理着衣衫。
他已经不再是昔日那个落魄书生,如今的他有了一座两进的院子,身上穿的也是周记绸缎庄新送来的成衣。
人靠衣装马靠鞍,好好拾掇之后,孙怀之本来五分的样貌生生拔到了七分,打眼一瞧,便是书生意气,风度翩翩。
——他用掉了陆判给的第二个条件,换来无数金银。
孙怀之长舒一口气,将从白玉楼那里得来的兰草小心翼翼抱在怀中,推门而出。
常言道,“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但突然拥有了不菲家产的孙怀之却没有乘坐显眼的马车,而是选择步行。
晨光熹微,西大街的早点铺子已经开门,蒸笼里氤氲的雾气升腾而起,被阳光染上璀璨的金色。
街道上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孙怀之无心逗留,绕过逐渐熙攘起来的人群,径直往楚府的方向走去。
大抵是因为他心情格外雀跃,赶起路来动作不慢,仅仅半个时辰,他便站在了楚府门前。
孙怀之下意识地理了理衣冠,这才抬手叩响门环。
“叩叩叩——”
“来了来了——”
门房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见是孙怀之,不由皱起眉,脸上流露出明显的不耐烦:“孙公子,又是您?”
他的目光落在孙怀之身上,见对方穿着不凡,门房惊讶地抬高了声音:“您这是去哪儿发财了?”
孙怀之心中因门房轻慢的态度升起的不悦消散了些,他抱着兰草不方便拱手,只是点头道:“烦请通报一声,孙某拜见楚老爷。”
门房看了眼他怀里的兰草,神色微动,到底没过多为难,转身去通报了。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他现在已经不是穷小子。孙怀之心想,他自认不会委屈了楚苧玉,想必楚家会给他一个机会。
时间在他漫无边际的想象中飞快流逝,不多时门房便同一个小厮回来,将他引入花厅。
楚老爷端坐在主位上,手边放着一盏热茶,见孙怀之进来,并未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孙公子,请坐。”
他的目光在对方怀里停住片刻,又很快收回视线,端起茶盏呷了一口,不咸不淡道:“孙公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
孙怀之深吸一口气,将兰草轻轻放在身侧的案几上,朝楚老爷深深鞠了一躬:“楚伯父安好。小生今日登门,一是为了赔罪,二是为了求见楚小姐。”
楚老爷不动声色地扬了扬眉,故作疑惑道:“赔罪?赔什么罪?”
孙怀之道:“前几次是小生孟浪,唐突了楚小姐,特意寻来这盆墨兰,还请楚小姐见谅。”
楚老爷没有说话,只是慢悠悠转着手中的茶盏。
事态发展和自己预料的不同,孙怀之咬了咬牙,继续道:“此外,近日家中一位长辈赠与小生些许资产,虽算不上富贵,却也足以安身立命。”
“还请楚伯父给小生一个机会,小生虽说不能与楚家门当户对,但即便拼上这条命,也绝不会委屈了楚小姐!”
楚老爷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孙公子,老夫记得你父母早逝,家中并无其他长辈。”
孙怀之面色不变:“是一位远房叔父,早年外出经商,近日才回乡认亲。”
这是他早就想好了的说辞,寻常人家对鬼神之说敬而远之,他自然不可能将判官之事和盘托出,只能编造出一个子虚乌有的叔父搪塞过去。
楚老爷没有对别人家资产来历刨根问底的打算,只是将茶盏重重放回案几上,嗤笑一声:“孙公子,你以为老夫是那等嫌贫爱富之人?”
孙怀之一愣,忙矢口否认:“楚伯父,小生绝无此意!”
“那你是什么意思!”
楚老爷的脸色冷了下来:“我楚家不缺钱财,你若真心爱慕小女,便该用诚意打动她,而不是拿这些身外之物来压人!”
“况且老夫早年便说过,要娶玉儿,就得入赘楚家!你孙公子有功名在身,明年八月若是中了举人,自是前途无量,又何必对小女纠缠不休?”
玉儿早就同他说了,对孙怀之无意。若非孙怀之是个秀才,每次上门又正儿八经递了拜帖,他连见都懒得见!
只是自己虽然家产颇丰,但到底是个商人。
士农工商,商人地位低贱,即使这些年来朝廷大力发展商业,商人的地位有所提高,但他还是不愿意平白得罪一位未来可能会入朝为官的人物。
想到这里,楚老爷脸色缓和了些,抬手制止了想要张口解释的孙怀之:“孙公子,男女之事,讲究你情我愿,看在这盆兰草的份上,老夫便让人去问问玉儿,愿不愿意同你见一面。”
“希望今日之后,孙公子莫要过多纠缠。”
孙怀之面色一白,只能躬身道:“多谢楚伯父。”
楚老爷摆摆手,没有再说话。
派出去传话的丫鬟动作很快,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便来到了楚苧玉居住的芜荑院。
接到消息的秋月点点头,转身踏入小书房:“小姐,那位孙公子又来了。”
正翻看账本的楚苧玉动作一顿,抬起头来:“孙怀之?”
秋月撇撇嘴:“除了他还能有谁?这回倒是换了身新衣裳,还抱了一盆兰草,巴巴的跑来求见。偏偏老爷心软,还真让人来请您!”
她向来看不惯这些死缠烂打的臭男人,不是贪图小姐的美色,就是觊觎楚家的财产,真当她瞧不出来么?
这位孙公子虽然有几分真心,但真心又不能当饭吃。小姐明确拒绝过,还上赶着找不痛快,传出去还当是她家小姐铁石心肠!
楚苧玉沉吟片刻,放下账本,轻声道:“既然如此,我出去见一见便是。”
秋月登时急了:“小姐,您真要见他啊?这种人越是给他好脸色,他越是蹬鼻子上脸!”
“正因如此,才要当面说清楚。”
楚苧玉叹了口气,起身理了理衣裙:“我若避而不见,他反而纠缠更甚,不如将话说明白,好叫他死了这条心。”
秋月不是蠢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她虽然心中不忿,但楚苧玉都发话了,只能憋着一口气,替自家小姐更衣出门。
主仆二人穿过回廊,绕过一大片半凋的菊圃,不多时便到了花厅。
花厅底下铺了地炕,即便是在冬日也温暖如春。楚苧玉随手解下兔毛斗篷递给秋月,这才迈步进去:“爹。”
楚老爷见女儿进来,脸上多了几分喜意:“玉儿来了,坐吧。”
楚苧玉在他下首落了座,目光平静的看向孙怀之,颔首道:“孙公子。”
她着一身鹅黄色交领褙子,腰间系着素色丝绦,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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