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大晴。
“云水斋”茶楼外,张云俭一身浅绿色襕衫,与抱着兰草的白玉楼一同踏入茶楼。
云水斋是河阳县最大的茶楼,颇受文人墨客青睐,鹿鸣书院的学子们休旬假的时候大多在云水斋聚会,或谈论诗词,或行茶令……总之是一处十分风雅的去处。
十几张漆黑的方桌散落在一楼大厅中,大半已经坐了人,一眼望去,大多是头戴襆头、身着襕衫的书生。张云俭没入其中,居然毫无违和感。
只是坐着轮椅的他难免招来好奇的目光,有人见他模样周正,气质出众,有心上前攀谈,又可惜他身有残疾,遂悻悻退了回去。
毕竟在座读书人大多是待考的士子,结交的都是同道之人,张云俭注定无法参加科考,又何必浪费时间?
张云俭本人倒不在意这些目光,只随意扫了一眼,将厅中景象尽收眼底,同白玉楼穿过人群,往东南角一处被屏风隔开的雅座走去。
二人来的时间不算晚,甚至较约定的时间还要早上一刻钟,雅座却已经有人在等候了。
那人远远见了白玉楼,忙站起身招手:“左姑娘!这边!”
说来也巧,菱娘的姓氏就是“左”。
白玉楼与人交易,报的是菱娘的姓名。
“孙公子。”
白玉楼从善如流上前,将怀里的兰草放在桌上,朝孙怀之点点头。
白玉楼带来的这盆兰草品相极好,叶不过六七片,斜立着,厚实硬挺,叶尖微微下弯,冬天的阳光照在上面,叶色浓绿得近乎发黑,边缘却隐约透出一线金黄。
孙怀之一见,便什么都顾不得了。
张云俭推着轮椅走在白玉楼身后,近了才发现原来被屏风挡住的座位上还坐了两人,正是他在破庙中见过的元会和李文正。
见孙怀之眼中只有兰草,张云俭也不觉得尴尬,主动开口道:“在下张云俭,见过二位兄台。”
元会于他有“一饭之恩”,虽然对方只是随手为之,但张云俭却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他现在的模样与判官庙中等死的乞丐可谓是天壤之别,在场几人都没认出他来,倒是李文正一听他的名字,当即跳了起来:“是你!你就是‘冤魂诉子案’张道长!”
大师、先生、道长,张云俭又多了一个称呼,他也不反驳:“这位兄台也听说过这件案子?”
李文正激动道:“当然!这件案子在咱们河阳县可是出了名的!虽然大家都看过不少类似的话本,但却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只可惜当时我正在学堂,否则定是要亲眼来瞧瞧的!”
说着,他又看向张云俭的双腿,激动的情绪收敛几分,皱起眉头:“只是……传闻张道长左腿有疾,怎么一个月不见,道长就坐上轮椅了?”
张云俭对这种心性单纯的人十分有好感,闻言也不觉得冒犯,朝他眨了眨眼睛:“一瘸一拐走路有些不雅。”
李文正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点点头:“的确!还是坐着雅观些!”
得知真相不是自己猜测的那样,李文正忙不迭问出了一直想知道的问题:“张道长,赵老夫人后来怎么样了?你们修道之人都会捉鬼吗?除了赵老夫人,道长还见到过别的鬼吗?还有妖怪……”
他对张云俭抱着极大的热情,如果不是元会坐在外侧挡了他的路,恐怕李文正早就凑了上来。
见自家好友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元会无奈地叹了口气,告罪道:“李兄对鬼神之说好奇了些,还请张道长勿怪。”
以往李文正向来对这些不感兴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月前三人从判官庙避雨回来,他就开始沉迷志怪话本。如果不是对方既没生病也没移了性情,元会都要以为他被鬼迷住了。
张云俭对他们观感不错,哪里会放在心上:“好奇之心人皆有之,我倒是十分欣赏李公子直言不讳的性格。”
他的确见过妖怪,身旁这位不就是么?
只是大多数人见到妖鬼,都避而远之,张云俭虽然有些恶趣味,却也不会主动揭人马甲、恐吓他人。
等三人熟络起来,那边孙怀之终于回过神,果断付了剩下的银子。
银货两讫,白玉楼还要将银子送回王家,张云俭也不便多留。
想起三人在判官庙中的“奇遇”,他走之前特意叮嘱道:“我住在城东竹竿巷的汀兰小院,你们要是遇到了无法解决之事,可以去那里寻我。”
结合他“道长”的身份,无法解决之事是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李文正一个激灵,讪笑道:“一定,一定。”
虽然他的确很好奇,但亲身经历就不必了。
张云俭笑笑没有说话,推着轮椅离开。
踏入修行的他耳聪目明,走出老远还能听到孙怀之的喃喃自语:“……听闻楚小姐喜爱兰草,希望这次不会被拒之门外……”
元会和李文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说起这位楚小姐,河阳县谁不知晓她天生丽质又有一副菩萨心肠?
楚家祖上曾是皇商,在衢州混得风生水起,后来遭逢叛乱,家业毁于一旦,这才举家回到崇山府。
楚老太爷留下一间绸缎庄便郁郁而终,多亏了现在的楚老爷擅长经商,这才叫楚家起死回生。楚老爷辛苦经营了大半辈子,虽然无法恢复祖上的荣光,但家业在整个崇山府也排得上号。
而楚苧玉身为楚老爷唯一的女儿,从小金尊玉贵地养着,不仅没有养出骄纵的脾气,反而格外知书达理、温柔善良。
楚苧玉不仅主动成立了慈幼局帮助可怜人,一有闲暇便在城外施粥。这样一位美好的女子,试问谁不心动?
一次偶然的机会,孙怀之对楚苧玉一见钟情,从此魂牵梦萦,夜不能寐。
楚苧玉是楚老爷唯一的女儿,早几年楚老爷就放出过话,说楚家只招赘,不嫁女,即便如此,仍然有不少青年才俊上门求亲。纵使孙怀之已经有秀才功名在身,在这些人中,仍算不得拔尖。
按理说以楚老爷的为人,并不会在意这些外物,但这种事,总要讲究个你情我愿。
问题就出在这——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可孙怀之素来有毅力,哪里会因为几句拒绝的话就放弃?他听闻楚苧玉喜欢兰草,费尽心思找到白玉楼,不惜花重金买下这盆品相极佳的矮种墨兰,只为博佳人一笑。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元会和李文正都知道楚苧玉绝对不会因为一盆兰草就对孙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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