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了,宿管阿姨吹哨赶人回寝室。林清嘉这通电话拨了好久都没人接,打了几通就被提示暂时无人接听。
她不信邪,跑到宿舍另一端的尽头,又用那边的电话拨。
这一回通了,没等她说话,那边已经有了声音。
伶牙俐齿,气焰嚣张,又烦得不行地一连串输出。
“有完没完了?真没事干了?找个班上行吗,别来烦我——”
林清嘉有点发懵。
对面是许择宥?他不是哑巴了吗?走的时候还说不出话来,哪个神医这么快把他治好了?
她又叫了一声,但阿姨的哨子已经吹到她眼前。
“走了走了,挂了挂了,别说了,回去睡觉。”
不得已,好不容易打通的电话就挂掉了。
暄暄铺好床躺下,要林清嘉上床前记得关灯。室内陷入黑暗,林清嘉打着手电筒说:“世界上真的有起死回生之术吗?”
暄暄万般配合,脑洞大开:“如果是天选的主角,别说起死回生,就算是长生不老也一点都不奇怪。”
来不及思考,她这一天又累又困,情绪还被自责左右。为了清空这些,只好躺下,强迫自己先睡个好觉。
那个周末回家,夷君女士难得没在忙。林清嘉一进门,就被自家母亲捧着脸端详,像在检查一件事否存在瑕疵的艺术品。
“干嘛,夷君女士?”
“看你瘦了没,吃了这么多苦,妈妈今天下厨给你炖了鸽子汤,快来补点吧。”
听到鸽子汤,林清嘉如临大敌。小时候的记忆涌出,吃过太多吃已经吃伤了。
她说她不吃,逃也似的要跑回房间,却被夷君女士抓着书包带回来,按在餐桌前。
她的小表情皱起,难看得好像面前是一大盆中药。
夷君女士笑眯眯地给她用小碗装:“来,都是你的,慢慢吃。”
“妈妈,”双手一动未动,鸽子汤里油渍漂浮,核桃和枸杞都被炖成了一个颜色,她实在有点反胃。林清嘉扁了扁嘴说,“我觉得我挺不对起许择宥的,要不我上楼看看他吧。”
听到这个名字,夷君女士抱臂眯眼,一改之间亲亲热热要替好姐妹照顾她儿子的态度,反而变得冷漠和刻薄。
夷君女士用鼻孔表态,哼了一声。
林清嘉不明所以,但观察妈妈表情,把小碗里的汤倒回了鸽子汤的砂锅,然后小心翼翼地端起,“空手去也不太好,我看看鸽子汤能不能治他的喉疾。”
正准备偷渡,但无人劝阻,林清嘉站在玄关,觉得奇怪,于是回过头去,就见夷君女士“罢了罢了”地摆摆手。随她去了。
她得到这一枚出城令牌,穿上拖鞋就往楼上跑。
用手肘按门铃,等了片刻,无人应门。林清嘉又去按,不仅按,还上脚踢。“许——”
差点就要脱口他的名字,幸好及时止住。
她不知道喊什么,就叫:“有人吗?”
脚步声从远到近传来,拖鞋趿拉着,和地板摩擦。一切都是自然的动静,智能锁解锁后从里面被推开,林清嘉往后让了一步,准备像背着荆条去请罪的廉颇一样,表现出诚恳和忏悔。
但是,里面传来微弱的音乐声,还有跟随许择宥开门顺势而出的那句:“外卖放门口。”
他看见了林清嘉,林清嘉也看见了许择宥,完好的、健全的许择宥。
二人双双呆住,许择宥回过神来,看见手上端着砂锅的林清嘉,挠了挠脸,棘手又尴尬的样子。
“呃……那个,”他准备先把人往里面请,“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林清嘉仿佛被钉在原地,一时不知道是被惊喜还是被惊吓砸中了:“你……你那个喉咙的绝症……好了?”
他这个状态看上去好得过分了,不像失声也不像大病初愈。
许择宥看看地板,看看她身后的虚景,就是不敢看她的眼睛。
“说来话长。”
如此,林清嘉似乎能够想象了。
像是无聊的捉弄和借口,为了从学校跑开,不管不顾其他人的感受,开着无法把握程度的玩笑。
林清嘉脸色变了。
她把手上砂锅放下,没有要进门的意思,冷冰冰撂了一句然后扭头就走。
“外卖给你放门口了。”
夷君女士早有预料,坐在桌边喝榨汁水果,刷着手机。门口有动静的时候,抬眼看去,果不其然林清嘉风风火火进门换鞋就回房间了。
“砰”的一声,摔门巨响。夷君女士一哆嗦,拍拍心口,想起清嘉自出生起可没发过这么大的火。
她要去找楼上的小子算账,手机一响,楼上的小子先一步来打探情况了。
*
好话说尽,道歉讲了一万遍,还把起因经过这几环省去中间麻烦的部分,许择宥站在门口说得好大声,说完了就求林清嘉开门。
林清嘉一字回应:“滚。”
“清嘉,你不能就这样给我判死刑啊,我也有我的苦衷,来,你先开门,我再和你解释下。我有证据要呈上来,你好歹开门看看呐。”
林清嘉不声不响。
许择宥讲的口干,回头发现夷君女士在看热闹,正吸溜着她的榨汁水果,于是没皮没脸地张嘴就要了:“夷君女士,还有吗?”
夷君女士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要喝水回自己家喝去。清嘉不开门的话我五分钟后就把你请走。”
许择宥渴得不行,为了保护嗓子,先跑回家拿了瓶水,再跑回来进行敲门、呼唤、认错三件套。
五分钟到了,林清嘉没开门没回应,夷君女士真的撵人了。
大门关上,世界清净了。夷君女士对里面喊:“清嘉,他走了,可以出来了。”
等了片刻,里面仍然没有丝毫动静。夷君女士心生疑惑,悄悄按下门把手一推才发现,根本没有上锁。而林清嘉,正安安静静地带着头戴式耳机,堵住一切噪音的源头在做题。
好好时节,天光明媚,照进来勾勒女孩消瘦的脊背和利落的马尾。
夷君女士什么都没说,静悄悄地关上了门。
*
林清嘉在写日记。耳机里没有声音,只是隔绝了外界的尖锐。她能朦朦胧胧地听到许择宥在说话,妈妈在说话,门被打开了又关上。
她心里非常平静,平静到呼吸都大开大合,胸膛起伏。
她在日记里写:
「如果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我希望在许择宥身上不会应验。」
写完,她觉得不妥,太像卑微的青春伤痛了,于是又补上:「他快校考了。无论如何,考大学没有错。」
考大学没有错,所有努力都是个人收获。所以,气过了这一阵,她就开始做作业复习了。
高中生在桌前一坐就是一下午,冬令时的天黑得早,书面看着有些模糊了,她伸手去够旁边的落地式台灯。
人歪歪斜斜倒过去,啪嗒按亮台灯,窗外深深浅浅的影子也被照出剪影,好像怪兽即将现形。
林清嘉吓了一跳。毫不畏惧这些灵异志怪的她镇定一秒后,倏然拉开了窗帘。
意料之中,情理之外,窗边吊着如同渴望逃出高塔的长发公主一般的许择宥。
“你在干嘛?”她略一皱眉,然后扶着窗框往下看,“这里是五楼。”
许择宥点头,为了维持身体平衡不敢乱动。他花了一下午把家里的衣服都找出来,做了这个像威亚一样的装置。他敲了敲窗:“为了我的生命安全,可否先放我先去呢,清嘉?”
鉴于他的生命安全比较重要,他万一真出什么意外,林清嘉还要作为目击证人被叫去取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冷着脸打开了窗户。
老小区,窗户还没封死。小明星灵活地钻进来,然后解掉系在身上作为绳索的衣服。
“清嘉,你听我说!”
他往前一步,林清嘉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清嘉,这件事说来复杂。”
他又往前一步,她仍然坚持后退。
退到后背靠上门板,林清嘉才伸手禁止他再靠近:“你再说大声一点,夷君女士就要冲进来了。”
“哦!”许择宥做出手拉拉链的动作,闭了麦。
昏黄房间,只开了一站落地台灯。瓦数不足,只能照亮纸张。少年少女表情模糊,仿佛一张隔绝了外界世俗的屏风。
房间里只有一张椅子,他们干脆都盘腿坐在了地板上。许择宥悄悄观察着她的表情,才慢吞吞开口:“你记得我号码啊。”
“啊?”林清嘉在久久的走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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