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空气一来,每年的艺考就要提上日程了。
许择宥最近天天出去上培训课,一回来就开始扰民般的哼歌。
林清嘉嫌他烦,转过去要他闭嘴。他常常安静不了几分钟,又给前排女生传纸条。
暄暄忍无可忍,微笑着要他凑近说话。他照做,然后就被拽住了衣领。
暄暄说:“看在清嘉的面子上才不揍你啊,不然我下了课就跟老师借手机联系你的黑粉。”
许择宥举双手示意投降,老老实实摘抄他的错题。
暄暄自医院事件之后,回来上课更积极了,绝口不提M8什么的,不读书什么的。
许择宥上次见过诸葛卿之后,学习态度更怠惰了。他给自己找借口,说是冬天来了,他是一款需要冬眠的新人类。
林清嘉口不择言地打击他:“你现在的样子好像四五十岁下班回到家的中年人,进门就直冲冰箱开两罐啤酒,喝完就躺在沙发上一觉睡到天亮。油油的,不思进取的感觉。”
暄暄听到,猛拍她的胳膊附议:“给你点了。”
许择宥从小听着“好帅好帅”长大,没见识过侮辱性这么强的点评,开始给自己找补:“但是冬天来了真的很难打起精神啊,要怪就怪季节——”
他没说完,就听见暄暄轻蔑一笑:“急了。”
不想被贴上“油油的”标签的男高中生决定奋发图强。他闻鸡起舞,废寝忘食,中间一度渐入佳境然后真的就忘记了吃饭睡觉。终于有一天,他像小说里霸道但有体弱的总裁一样,犯了胃病。
林清嘉被老师特许陪着许择宥去校医室看看,但沿路从高三楼走过高二楼再经过高一楼,他们两个像是重大节日等待接受检阅的一只方队,被趴在窗边的学弟学妹们看了个遍。
林清嘉很后悔,一边跟着许择宥一边用腹语说:“早知道不跟着你来了。”
一到人多的情况,许择宥就开始进入营业状态。
他挂着和煦的微笑,也用腹语回她:“我们俩这关系,到天涯海角都得捆绑好吧。”
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心,他这么一说,她的脸就会跟着一热,然后催他快点快点。
十中的校医室非常简陋,除了感冒发烧上火能治,碰到其他毛病,校医就变成了赤脚医生。
看上去四十岁出头的校医像神婆一样围着许择宥转了两圈,然后坐下。
林清嘉站在旁边,作为他的发言人:“老师,他说他胃痛。”
校医点头,表示了解了,然后拿出纸笔。以为她是要写方子了,结果直接推给了许择宥:“给老师签个名吧。老师的侄女很喜欢你。”
他签也不是,不签也不是,一边虚弱,一边支支吾吾没说出什么来,实在很为难的样子。
最后,是林清嘉看不下去了。“老师,他们规定不能在白纸上签字的。”
“啊,”校医有点可惜,“那你下次能给老师带张签名照吗?”
话虽然是对许择宥说的,头却朝着林清嘉。林清嘉身为区区同班同学,自然不能替他做主。
不过她看许择宥也没有想答应的样子,只能很生硬地再次提醒:“老师,他说他胃痛。”
校医经她第二次提醒,有点不耐烦了,咂了咂舌,迅速给许择宥开了几包冲剂。
两个高中生临走前,她还嘱咐:“下次来给老师带张签名照啊。”
他们离开了校医室。
时序是初冬,凛冽的风开始刮了。冬季外套很厚,穿起来显人臃肿,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快要冻死的时候,大家都选择不穿。
但是许择宥怕冷,他有一张无暇的脸,根本不在乎衣服好不好看。
一出校医室,林清嘉冻得哆嗦了一下。半天没说话的许择宥作势就要脱外套给她。
“别!”
她立马离开他两步远。
“林清嘉啊林清嘉,死要面子活受罪。”
“我是无福消受。”
听她这么说,许择宥却只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你是唯己主义,不希望被人看到跟我有一丁点关系。”
“话不能这么说。”
“都锤得死死的了,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林清嘉夹着手臂取暖,跳到他身边:“你语气怎么酸溜溜的啊。”
错误的身份以及错误状态,还有错误的地点。林清嘉提醒他:“谨言慎行!”
“说是这么说,”许择宥小肚鸡肠地发些莫名其妙的疯,然后攒着笑揣测,“其实你心里乐开花了吧。”
一被点破,人就心虚。一旦心虚,就要施展小动作来逃避。林清嘉举起手想拍他,活泼的男生已经快她一步跑出去好远。
“许择宥!”
过了校医室是花坛,过了花坛就是教学楼。上课时间,室外人少,她喊一句他的名字,自动被扩大了十倍的音量。
许择宥回头说:“干嘛,林清嘉。”
她快速跑上去,晃晃手里的冲剂袋子:“你站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给你泡点毒药。”
幼稚的较量,是毒药也让心里像刷了层糖浆。
“你怎么这么坏,”他明目张胆地露出耍赖的笑容,问她,“那我以后可以经常喝到你的毒药吗?”
“凭什么?”
“凭我长得好看。”
“完全站不住脚的理由。”
“那你想凭什么?”许择宥跑上去撞她肩膀。
林清嘉趔趄两步,也撞回去,“我哪知道。”
他又拱她手臂,“凭我一腔热血赤诚,够不够?”
林清嘉继续去撞他,“你在这演戏呢。”
许择宥不说话了,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催促她,“快点回教室了。”
外面很冷,教室里二氧化碳堆积所以很闷。他一回来就趴在桌子上,叫唤着这里痛那里痛,还指使林清嘉:“帮我泡杯毒药好吗?”
林清嘉大方地说可以啊,拿了他的杯子去装温水,帮他冲了一包冲剂。
吸管搅拌时,她还喜气洋洋地和许择宥开玩笑:“看看我下的毒够不够猛。”
许择宥呷了一口,皱着表情说难喝。
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金川川压着他后脑勺让他把药喝完了,并且扬言:“从你第一天来开始,班主任就说了要我们照顾你。”
虽然对这话持疑问的态度,但许择宥懒得和金川川贫嘴。温水暖胃,他觉得好了很多,提笔都有劲了。
他和林清嘉说:“你的毒药管用,晚饭过后我还要喝。”
话是这么说,但隔天起床,许择宥失声了。
他说不出话来,打着乱七八糟的手势,做着夸张的大表情,一会儿说自己要死了,一会儿又掐着脖子演呼吸不过来的状态。
金川川问他:“真的假的,这个时候你可别演。”
许择宥忽然扶住桌子开始喘气,摆摆手,什么都演不出来了。
莫莫来把他接走了,当着全班人的面,很低调地走了后门。
门一关,议论声就铺天盖地穿过那扇门传出来。
莫莫问他怎么回事,他没发出一点声音,只能摇头。
*
林清嘉的手指破了。
焦虑的时候她习惯抠手上的死皮,撕指甲边的倒刺。老师不管在讲台上说什么都听不进去,课堂像坠入深海的密闭空间,叫人觉得烦闷又窒息。
老师在讲台上扔了个粉笔头,正中她桌边。
林清嘉回过神,才发现全班的人都回头看着她,她埋下头,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
暄暄给她写纸条,又推过来一张创可贴。
林清嘉胡乱擦掉手指边的血,然后潦草地贴住伤口。
等到下了课,她才像上了岸的人类,虚脱地倒下。
暄暄拍拍她的背,安慰她:“这事跟你没关系,许择宥他自己也没想到啊,人算不如天算,你别放在心上。”
“怎么可能没关系。”
冲剂是她泡开的,毒药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甚至没吃晚饭的许择宥只喝了那一杯热的液体。
林清嘉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拿什么赔。”
“凡事要往好的方面想。”
“可是,”她颓然地看向暄暄的眼睛,好像生病的人是她,被麻烦缠身的也是她,“他再过半个月就要校考了。”
她们头顶的白织灯闪了又闪,在接近罢工的边缘。随眨眼频率一下两下之后,这一角变为昏暗。试卷上的字模糊不清,身边的人五官近乎隐蔽在轮廓里。
灯灭了,挑起心里不安的弦。
林清嘉很少有烦恼,但她怕一失足成千古恨。
她还怕牵一发而动全身,她最怕这盏灯像许择宥的前程。
*
许择宥家里挤了好多人,文姐、莫莫、开完会跑过来的姑姑、还有特地从松达子镇坐车过来的外婆。
外加按了门铃没人应门就自己输密码进来的夷君女士。
他在换衣服,几个年长他很多的女性关心他胳膊能不能伸开,厚度够不够保暖,中午饭为什么没吃完,以及在问要不要帮他去学校拿老师布置的作业。
许择宥用他嘹亮的声音说:“不必。”
文姐和姑姑在他家客厅用电脑工作,时不时抬头查看他的状态。夷君女士是陪外婆过来的。老人家听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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